顧己看向李重光。
周列這個名字,此時對李重光來說還太過陌生,陌生裡又摻雜著複雜,他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可在過去二十多年裡,都是這個名字伴隨著他。
但如今,他是李重光。
於是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宋晏辭問:“你覺得呢?”
宋晏辭沒有拒絕他的詢問,他抿了抿嘴,認真想了想:“我的建議是,暫時不要告訴她,一來,她明天就要做手術,情緒不能受刺激,二來,重光,你做過面部修復手術,現在的面容跟過去天差地別,你媽媽手術後也需要靜養。”
無論是出於顧己對周慧如的保護,還是李重光從最客觀的角度來看,他們都認同宋晏辭的說法。
“對不起。”
李重光看向顧己:“我沒有之前的記憶,不管我們之前有多好,我如今都沒有記憶支撐,不只是你,還有我母親,如今的我,根本難以回應你們的喜悅和思念,我想,我暫時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是最好的選擇。”
一個母親,如何承受自己的孩子終於回到她的身邊,卻是以一具沒有記憶的軀殼和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我明白。”
顧己看著他,內心升騰起一股怒意來,當初那麼帥氣的少年,如今滿臉卻只剩下縫補的裂痕。
罪魁禍首,死不足惜!
“以後……”
李重光暗暗呼出一口氣來:“在我恢復記憶之前,能不能……”
見他如此艱難,顧己替他續上了後面的話:“在你恢復記憶之前,你是李重光,周列對你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李重光發自內心地朝她笑了笑。
可是,他的記憶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顧己想到這兒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很快,聶忠華有點為難的聲音傳了進來:“顧隊,老岑那邊出了點情況,咱們得過去一趟。”
“好。”顧己回身應了一聲,轉過來又看向李重光。
她真想現在就拉著他去見戚銘,帶他去見肥熊和老韓,戚銘一定會哭個水漫金山,肥熊一定會捧著他的臉親個十口八口,韓團老了,一定會老淚縱橫,哭完又罰他來個十五公里負重跑。
把他這些年來欠的訓練都給補上。
還有程清芷。
她一直在等她的周列。
可現在,不是周列,是李重光。
她都不能走到他跟前,對他說一句:“周列,歡迎你回家。”
更不能對他說一句:“黑豹同志,歡迎歸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