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己沒說話,眼眶溼溼的。
爺爺又問:“小己,你知不知道為什麼,你爸爸,鄭叔叔,孟叔叔,郎叔叔,他們就算以生命為代價,都要走緝毒這條路麼?”
顧己靠在爺爺身上,彷彿很小很小的時候,父親來西寧看她,騎著爺爺的自行車帶她去趕集,回來的路上她緊緊摟著爸爸的腰,雙手插在他的衣兜裡。
自行車一路顛簸,寒風明明凜冽著吹過她的臉蛋,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爸爸忽然停下車,解開軍大衣的扣子,將後面的她包裹其中。
父親的暗紅色毛衣裡似乎源源不斷地傳來熱意,她的臉貼著他的衣服,毛衣上傳來隱隱的胰子味,有點嗆人,可那是父親的味道,他每一次來,衣服上都有這股胰子味。
父親的聲音似乎是通過身體的共鳴傳進她的耳朵裡的。
他說:“顧己呀,你看老天爺多好呀。”
那時候顧己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只是滿心滿眼地惦記著父親掛在車把手的那個袋子裡,裝著她的一板娃哈哈。
父親的聲音又混合著那股胰子味傳進她的耳朵裡:“我們顧己,就在這麼藍的天底下長大了呢。”
顧己依舊不懂,甚至沒有把這話放進心裡。
彼時的她沒聽懂這句話。
在過去了很多年的今天,那段顛簸卻溫暖的路途忽然猝不及防地跳進顧己的腦子裡,隔著這麼多年,她終於明白了父親當時說那句話的時候為什麼帶著濃濃的欣慰。
她抬起頭,頭頂是碧空如洗的天。
她說:“為了讓孩子們在這麼藍的天底下長大。”
“嗯?”
顧懷山疑惑了一瞬,忽然抬頭看了一眼,他哈哈大笑,欣慰地說:“是呀,爺爺們是為了讓你爸爸他們在這麼藍的天底下長大,你爸爸他們,是為了讓你們這麼長大,咱們就是這麼,一代又一代地努力,一代又一代地跟壞掉的人心抵抗。”
他感慨萬分,清風吹乾了他眼眶裡的淚水:“小己,咱們吶,是燎原的星火,一代又一代,總有一天,星火會吹進每個陰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