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飛猛地反應過來這竟然是聶曉光。
聶曉光想捏一捏林一月的手,但他現在使不上一點力氣。
“我其實……”他總覺得身體裡的東西正在一點點地流失,他好像有點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了,他說,“我想當個好警察的……”
林一月的眼淚又忍不住往下來掉,她哭著說:“聶曉光,你是個好警察,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警察!”
聶曉光扯了扯嘴角,他的眼裡卻盡是悲傷:“可是我連警校……我連警校都沒畢業啊……”
聶曉光根本沒有資格做一個警察啊。
“何小玫……何小玫不應該死的……”他的聲音裡似乎也帶著哭腔和濃濃的歉疚,“林警官,你給她……你給她穿那件月白的旗袍了嗎?”
“穿了,我穿了!”
林一月哭著,聲線顫抖著,又害怕他聽不懂自己的話,她用盡全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我們的法醫沒有過多的解剖她的身體,陳法醫的縫合技術比鄭法醫還要好,聶曉光,我還找人給她化了妝,那件旗袍我還親自熨了,我在她的日記本里知道了她最喜歡的香水,那件衣服上我還噴了她……”
林一月話還沒說完,感覺到聶曉光的手指在她掌心像是羽毛一樣劃了幾下。
林一月停下來,聽到了救護車和警車並行的聲音。
“我不能睡。”聶曉光強撐著精神,“林一月……你……你跟我多說說話,我想見……想見我哥……”
聽到這兒的時候齊飛的眉頭忽然跳了兩下。
這幾天聶忠華都不在欽城,他大概猜得出來,蔣志成那邊的事情,顧己大概率會讓聶忠華去盯著的。
聶曉光的情況,還能等到聶忠華來麼……
救護車和警車的燈光全部朝著他們掃過來的時候,林一月攤開手掌擋住了聶曉光的眼睛。
齊飛忽然心頭一哽,無言的悲傷在他心裡流竄開來。
他說:“曉光,你要等,你一定要等你哥,不然他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救護車上的人和警車上的人同時往過來跑的時候,聶曉光的眼神已經有點渙散了。
他無意識地說:“等……我得等……哥,你得好過……你得好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