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去部隊,日復一日的訓練,在泥漿裡打滾,雨天裡扛木頭,烈陽下負重跑,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已經模糊了性別這個東西,在部隊,只有戰友,沒有男女。
宋晏辭這樣的男人,顧己很少見。
他身上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東西,顧己想了想,將其稱之為明亮。
她見過很多雙眼睛,陰鬱的,悲傷的,惡毒的,但很少見到一個成年人的眼睛能像宋晏辭一樣乾淨。
這是她對宋晏辭有著天然好感的原因。
這雙眼睛讓她想起了幼年時在西寧,她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小馬駒。
宋晏辭的眼睛就像那隻剛出生的小馬駒一樣乾淨而又明亮。
宋晏辭醒來的時候,顧己的車子剛停好。
他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顧隊,實不相瞞,這是我睡過最舒服的一個覺了。”
“不用謝,我車技好。”
顧己說著,將挽起的頭髮換成了低馬尾,從兜裡掏了副眼鏡戴上。
宋晏辭眼睜睜地看著她又掏出一根眉筆。
他之前給她的那包溼紙巾終於派上了用場,顧己擦了眉毛,重新換了眉形,短時間內像是換了個人。
收起眉筆的時候,顧己的動作忽然一頓,猛然意識到什麼,眼裡閃過濃濃的失落。
“抱歉,習慣了。”
她匆忙下車,失落中又帶著幾分窘迫。
宋晏辭下車的動作卡在哪兒,他透過車窗看到顧己深深地嘆了口氣,忽然也明白了什麼。
一個臥底,會隨時隨地偽裝自己的容貌。
在她執行任務的那些年,這樣的事情應該做過無數遍,以至於已經成了下意識。
她一定很懷念過去的生活,宋晏辭總覺得,她不喜歡做警察。
他心裡微緊,疲憊消散殆盡,下車笑道:“怪不得老閆總是提醒岑虎他們出去的時候注意點,那小子每次都不聽,仗著他那張臉看起來就像是違法犯罪人員,顧隊,你回去可得好好批評他。”
顧己扯了扯唇角:“嗯。”
宋晏辭看了看手機,指了指右手邊的一條路口:“走吧,從這裡進去。”
兩人從路口進去,走到一家餐館的門口的時候,宋晏辭忽然拽起顧己的胳膊:“過來。”
顧己眉頭緊皺地被他帶進了餐館,剛要說話他就鬆了手,緊接著顧己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位穿著西裝來給她送車,然後又騎著代駕車揚長而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