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隊,你來看這裡。”
宋晏辭的聲音拉回了顧己的思緒,她睜開眼睛,一瞬間有點茫然。
“這兒。”他又叫了一聲。
顧己走過去,見他蹲在牆角,手電筒照著眼前的牆壁。
她也蹲了下來:“怎麼了?”
宋晏辭心裡堵得慌,他指著牆上的密麻交錯在一起的字:“你看這個。”
顧己手上的電筒也照了過去,雖然那些字寫的並不好看,雖然它們有些交錯疊加在一起,雖然有些字筆畫都分離開來,但顧己還是辨認出了那些字組合起來是一句什麼話。
【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生來就是人傑而非草芥。】❶
顧己不知道這句話是誰寫在牆上的,是孫引弟還是另外的人?
但她能夠想象到,一個單薄的身影是如何呆坐在這裡,她是如何盯著這堵厚重如山的牆,一遍又一遍地,用她的指甲劃過牆壁。
或許到最後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但一開始,她一定是咬著牙關告誡自己。
我非草芥,我如高山。
即便跌在泥潭裡,深淵裡,地獄裡,我依舊擁有獨立的人格,你打不死我的。
她不該是被困於陰暗中的蛆鼠,她要立於群山之巔,她要俯瞰天地,她要一路向上,她應該明媚而又暢快地存於光明之下。
“這兩句話出自哪裡,我們都不陌生吧。”
宋晏辭的聲音更加沙啞:“她刻意漏掉了其中兩句。”
“嗯。”
顧己聲音低沉:“我欲於群峰之巔俯視平庸的溝壑,我站在偉人之肩藐視卑微的懦夫。”❷
面對那些筆畫雜亂的字,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顧己才問:“為什麼說刻意漏掉另外兩句?”
“對她而言,她只是想活在光明之下,她只是不想做被人踩在腳底的傀儡和工具,她沒有想過想要爬上多高的山峰,也沒有想過要有多大的成就,她只想做個乾乾淨淨的人,普普通通的人生,已經就是她的高山。”
顧己脫下手套,指腹撫過牆上的痕跡:“你說的她,指的是誰?”
“孫引弟。”
顧己看向他:“這些字不一定是孫引弟寫的。”
“她一直在自救。”
宋晏辭站起來:“這個地方困住了她的希望,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顧己喉頭微哽,視線錯過那些字:“宋隊,你這些猜測有點感性了。”
“感性沒什麼不好。”
宋晏辭坦然承認:“只有站在她的角度,我才能知道她想對我們說什麼,我覺得她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