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顧己記住一個人,是先去記住對方的眼睛,就像周列一樣,人的樣貌可以千變萬化,但人的眼睛是不會變的。
孟淮之的眼睛讓她覺得異常熟悉,那股熟悉中甚至還帶著一種莫名的委屈。
顧己蹙了蹙眉,完全不能理解這種突如其來的情緒是因為什麼。
孟淮之的臉上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跡,她確定他們素不相識。
“算是吧。”見顧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宋晏辭開口替她說了。
顧己剛回過神來,裴遇的手已經伸了過來,他眼尾輕輕揚起:“你好,孟淮之。”
顧己跟他握手:“顧己。”
裴遇的指尖碰到她的指節,很快又收回來,到底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做你們這個職業的,以後還是小心點。”
顧己忽然問他:“孟先生在哪兒高就?”
裴遇笑了笑,他收回手,看向宋晏辭:“這一點宋警官應該很清楚。”
宋晏辭眼裡多了幾分審視,但也笑道:“怎麼說?”
裴遇輕輕握了握手:“在欽城的商場上混,稍微有點門道,大概都知道宋晏辭這三個字,雖然他其他信息很少,但宋家的獨子,雖遊離在宋家之外,沒有人會忽視這個人在宋家的地位,我在機場幫了你,宋家一定會查我。”
見宋晏辭和顧己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眼睛上,他又一笑:“我也是個商人,那天你說了名字我就認出你來了,我私底下也叫人查了查,只是宋家瞞的緊,我查到最後,也只知道當時那兩個孩子跟宋家有關係。”
“原來是這樣……”
宋晏辭笑了起來:“我知道有人暗地裡查了這事,但家裡人告訴我,他們碰了碰,對方就沒再往前一步了。”
“是我。”裴遇開朗一笑:“我的本意不是要得罪宋家,甚至還抱著宋家能謝謝我的心思,所以知道這件事跟宋家有關就夠了,再往前查,那可就得罪人咯。”
宋晏辭問:“孟先生,你是跟誰都這麼誠實嗎?”
“商場上哪有人會誠實。”裴遇笑的真情實感:“我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宋警官。”
他有所圖,卻不藏著掖著,暢快,坦蕩,卻也承認自己人性裡的缺點,進退得當,一點都不惹人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