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列終於止住眼淚:“那時候我的記憶還沒有恢復,我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抱著懷疑的態度,我不敢輕易作出什麼決定。”
“媽知道媽知道,媽什麼都知道。”
周慧如這會兒拉著他的手,彷彿做夢似的,生怕自己一鬆手,周列又會從她身邊消失。
直到這個時候,顧懷山才從外面進來。
顧己這才反應過來,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了,但難保這裡不會有人來,爺爺之所以遲遲不進來,就是擔心有人過來打擾這對母子相聚。
“顧爺爺。”周列看到了顧懷山,鐵血硬漢再次動容。
顧懷山眼眶溼潤,他走上來,將周列從頭看到尾,才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比什麼都好!”
他曾經也無數次幻想過,甚至無數次在夢裡夢到過,忽然有一天,他的孩子和他的那些朋友們也會忽然出現在他面前,好像他們的離開也不過是老天爺給他開的一場玩笑。
但這樣的驚喜太難遇到了,只是發生在身邊人身上就足夠讓人感到喜悅和動容,已然夠了。
三個人懷揣著激動的心情回到家裡,周慧如彷彿怎麼都看不夠他的孩子,她心裡藏了幾年的話,這會兒彷彿要溢出來似的。
顧懷山拉著顧己去了廚房,把空間留給了那對久未見面的母子。
“上車餃子下車面,不管是這五年還是過去那些年,你周阿姨都盼著給她的孩子做這碗麵呢。”
顧懷山準備做麵條的東西,給顧己遞了蔥蒜過去:“來,剝咯。”
“做什麼面?”顧己蹲下去剝蒜,“我記得周列喜歡吃酸湯麵呢。”
“那就準備酸湯麵的材料,但周列回家的這碗麵,必須得是他媽媽親手做的。”顧懷山說。
顧己忽然想起,這些年來和爺爺分隔兩地,每次探親假回去,第一頓飯一定是爺爺親手做的麵條,要回部隊之前,吃的一定是他親自包的餃子。
“我記得您給我做過一個麵疙瘩。”
顧己其實很想問他關於孟淮之的事情,但爺爺不說定然是有他的考量和難處,她忽然放棄了問他,而是轉移了話題,“應該是在東州的時候吃的,我記著可好吃了,您啥時候給我也做做唄。”
“懶人疙瘩飯啊。”
顧懷山失笑,“那還是在東州的時候,爺爺工作忙,怕你吃不上飯,隔壁家的嬸嬸教我的懶人做法,但那時候你還小,吃了不容易消化,我就很少做了,你要是想吃,爺爺現在就能給你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