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嬤又往他手裡塞了花生和糖果。
宋晏辭從她的笑容裡就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吃吧,吃了有好運氣的。
那男人拜完佛出來了。
他們目光相對,眼裡都帶著審視,而後又互相頷首,彷彿他們早就認識似的。
男人走下臺階的時候,阿嬤忽然追上去,將身上另一顆供果給了那男人,又將剩下的花生給了大高個。
宋晏辭看到那男人笑了,他彎腰,用流利的藏語向阿嬤表示感謝。
他似乎想找什麼東西饋贈給阿嬤,但找遍全身也沒找到,最後將手上一串珠子取下來,一邊說著藏語,一邊用雙手給了阿嬤。
大高個有點窘迫,他摸了一圈,最後只摸出來兩顆糖。
阿嬤欣然收下。
宋晏辭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還以為他們彼此認識。
很快阿嬤就回來了,這次身邊有沙彌,宋晏辭通過他問阿嬤:“那是你認識的人嗎?”
阿嬤搖頭,用藏語說了很長一段話。
沙彌告訴宋晏辭:“他們素不相識,只是眼緣很深,阿嬤將她的祝福送給那個男人。”
宋晏辭又問:“那個男人是來求什麼的?”
沙彌用藏語問阿嬤。
阿嬤想了想才回答。
沙彌說:“求一條回家的路。”
“真是個與眾不同的人。”宋晏辭抬頭,白茫茫的風雪裡,寺廟中來來往往的人,那男人逆流而行,背影越來越遠。
她看向阿嬤的手心,她手裡除了一串成色非常好的檀木珠子,還有兩顆荔枝糖。
走到中途的時候,阿嬤和沙彌都被臨時有事叫走了,宋晏辭告訴阿嬤,他認識路,可以自己走回去。
阿嬤眼含抱歉,手上的轉經筒不斷旋轉,她慈愛地對宋晏辭說:“孩子,願佛祖保佑你,所求皆成真。”
宋晏辭雙手合十彎腰:“借您吉言。”
他獨自走出寺廟,忽然想起他問卓嘎大叔的那個問題。
“那佛祖得有多苦?”
他轉身,看著眼前的鎏金佛塔在大雪中靜謐地沉默,想起他一字一句祈願的時候,也曾盯著眼前的佛像看。
所有的佛像都唇角微楊,恬靜慈祥。
他們以洞察一切的智慧和善地關懷著每一位信徒。
莊嚴,慈悲,神聖。
他邊走邊吃阿嬤給他的供果,蘋果脆甜可口,走到一半又覺得可惜,留著給阿己吃就好了,果子上的好運應該給阿己的。
可轉念又一想,這個好運先給他吧,讓他運氣好一點,讓他的愛人早點醒。
臨到民宿的時候,宋晏辭腳下一滑摔了一跤,小腿磕在尖銳的石頭上劃破了褲子和皮肉,流了好多血。
在醫院包紮的時候宋晏辭想,讓他多受點苦,只要顧己早一點醒來,他再摔幾跤都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