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炎忽然一摔筷子,開口了。
果然是親爸,要麼一言不發,要麼一開口就要你命。
陸茗被父親那憤怒、又刻薄的話語懟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直以來的隱忍,忽然間忍不了了。她極力剋制著使勁的盯著自己的父親,想從他的臉上看懂為什麼一直以來他都喜歡這麼打壓自己的親生女兒。
“你還有臉瞪我!我說錯你什麼了?你以為你是什麼人,於晨當初怎麼就配不上你了,戀愛不好好談!現在分手了,人家要結婚了,你心有不甘了,又和人家勾勾搭搭,你還要不要臉?”
“我什麼時候覺得他配不上我了?您又什麼時候見我和他勾勾搭搭了?
我都說了,是他跑來找我的,你們怎麼沒完沒了!
還有,不是我覺得他配不上我,是人家壓根沒看上我們家,覺得我高攀了,所以另覓高枝兒,平步青雲了,我只是不想讓你們傷心難過才一直沒說,怎麼反倒這一切都成了我的錯了!”
陸茗很久沒有這麼大聲和父母嚷嚷過了,說完這些她渾身忍不住的顫抖起來。她不明白,為什麼有些時候來自家人的揣度和惡意比外人的更加可怕。
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陸茗端起沒喝完的稀飯倒進了廚房的洗碗池裡,準備回臥室收拾一下上班去了。
“陸茗!我告訴你,我這輩子行的正,坐的直,我不用誰看得起!我也不高攀誰!只要你別給我丟人,我就感恩戴德了,不要覺得是我們對不起你,你還沒那個資格!”
陸茗看著對自己怒目圓瞪的父親,無力的笑了下,一句話都沒說。曾經,年少時,她也是被作為他的驕傲,讓他到處炫耀的。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對,是從她開始學會反抗,試著反抗的那天起,她就成了他的恥辱,成了他辱沒門楣的存在。
快速整理好自己的陸茗穿好鞋子,“媽,我中午不回來吃飯了,不用管我!”
丟下這樣一句話後,她逃也似的關上了家門。
走出樓道,盛夏的早晨太陽已經很晃眼了,還有那隱隱的灼熱感,都沒有讓陸茗感覺到輕鬆。
今天她不想去上班了,她就想擺爛,想墮落。是啊,她沒有資格!在公司,一個小小的她,沒有資格反抗黃浩強的不公和欺負;在家裡,身為孩子的她,沒有資格反抗父母的偏執和要求;在於晨那,一個看起來高攀了的她,沒有資格反抗、拒絕別人的不屑和施捨。
為什麼?又憑什麼?
陸茗漫無目的的想了又想,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她不明白本來高傲、自信、開朗的自己為什麼活成了這幅樣子,讓人討厭。
手機鈴聲忽然打斷了她的思緒,陌生的號碼,“不是讓你八點半前把投標文件送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