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亡國之君的公子,竟然在敵國防備森嚴的國都刺殺敵國長公子,還差點成功了,就光是這件事,足以讓人驚掉大牙了。”
“而行刺之人,原本是要像這李氏家族一般,灰飛煙滅,反而卻沒有,最後只處死了田衝一人,而李氏家族,僅僅因為一個北地郡監御史一職之事,就落到了一個滿門抄斬的結果。”
“離譜嗎?”
“很離譜!”
“這兩件事,大家都知道,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族長,我說過,嬴政此人,心狠手辣,並且,又極其善於偽裝,齊王未死,為何?”
“那是因為齊王二字的影響力在齊地尚未消失,對於維護秦國在齊地的統治還有助力,同理,六國貴族依然是如此,他們得以不死,是因為他們還有價值,所以才能不死。
但是,萬萬不能以為嬴政對其就沒有殺心了,原先,我從嬴政的一系列行事之中,感受不到對六國貴族的殺意,在平定天下之後,對他們這些手下敗將,嬴政帶著無與倫比的蔑視。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能殺一個田衝,也能殺下一個,嬴政對六國貴族,似乎已經沒有耐心了。”
張良說著。
“張先生,既然你之前說過,這些六國貴族之所以活著,那是因為他們還有價值,但是,若是我王肆意將其殺戮,那也避免不了是一場腥風血雨啊,要是處置不當,那必然會引起六國舊地的百姓反撲。”
“是啊,正是如此啊,也正因為如此,嬴政動手,就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說服天下百姓的理由,一個堵住悠悠眾生之口的理由,就如同田衝一般,刺殺大秦長公子,他死,人人拍手稱快。”
“縱然,殺一人容易,但是要絞殺大批六國舊貴族,我實在難以想象,嬴政到底在佈置怎樣的一個大局,但是,毫無疑問,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必須要讓韓國的火種留存下去。”
“先生一介書生,但也是性情中人啊,可是,老夫記得,你韓國是第一個被我王所覆滅的,然後,在幾年之後,韓國舊都新鄭掀起反秦暴亂。”
“我王震怒,遂派遣大軍平定叛亂,新鄭叛軍,無一倖免,盡數剿滅,隨後,韓王被押解出咸陽,於新鄭城牆之上,當著韓國舊地的數萬百姓的面,當場梟首,以震懾韓人。”
“自此,韓人永不敢復反。”
“韓人永不復反!”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此言,張良突然放聲大笑,笑著笑著雙目充血,淚流滿面。
“韓人永不復反~”
“嬴政,我張良發誓,此生與你勢不兩立,就算殺不了你,也要將你親手建立的帝國化作灰燼,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