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一頓,“不敢瞞總管大人!小人沒有使錢!”
“沒使錢,也是答應了前三年年俸,都要交給送你進宮的人吧?”陳不對又是冷笑。
噗通,小太監猛的跪下,連連叩首。
陳不對本就是敬事房領班太監出身,宮裡這些貓膩他比誰都清楚。
當太監是捷徑,但若人人都能走,就不叫捷徑了!捷徑是要付出代價的!
慎刑司朝宮裡送人,然後在這些送進來的太監身上搜刮油水,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也已成了誰都破不了的潛規則。
“你的命不好,本事個讀書種子,卻要走這條路!”陳不對哼聲道,“但你的命也很好,送你入宮的人被駙馬爺給處置了,你的年俸倒是能全落進你自己的口袋!”
說著,又看向錢不多,“驗過?”
錢不多知道大總管說的是什麼,趕緊低聲道,“小人親自看過的,乾乾淨淨,毛都沒留下!”
“嗯!”陳不對點點頭。
雖說太祖高皇帝有鐵訓,宮裡的太監不許讀書識字。可那是說,不許他們在宮裡學著讀書識字,而不是說宮裡的太監必須全是睜眼瞎。
而且身為太監,會讀書寫字的,總比不會讀書寫字的要好。宮裡當差,尤其是各個私庫,都是要記賬的。
“你倒是狠心,嘖嘖,怎麼下得了手?”忽然,陳不對的臉上竟然難得的有了些笑意。
“小人在動手前,喝了一斤酒!”那小太監跪著說道,“一開始也不敢,可腦中想著父親病故之前的畫面,還有家中的親人,就.....猛的下手了!”
“可後悔了?”陳不對又道。
“後悔!”小太監抬頭,臉上掛著淚,“可後悔也晚了!”
“以後呢?”陳不對又問。
“以後...”小太監想想,“既來之則安之,以後就在宮裡好好當差。腳踏實地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說著,哽咽道,“這輩子就這樣了,唯一的希望就是把弟妹照顧好,不負父親的託付!”
“腳踏實地做人,本本分分做事!”陳不對重複著他的話,反覆咀嚼,“到底是讀書人,這話別人就說不出來!”
說著,看向那小太監,“你也別有什麼想不開的了!咱們做太監是淨身,但也是人!不要太妄自菲薄心灰意冷!”
“是!”
旁邊錢不多聽了,心中納悶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陳總管居然會對下面人說好話?”
其實他是不知道,陳不對是因為這小太監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陳不對當年也是出身官宦之家,因為父兄犯罪被充入宮中,做了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