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語調太急,聲音發顫,朱允熥繼續柔聲道,“你慢慢說,慢慢講,別怕!”
似乎是這話鼓舞了陳壽,他抬頭,眼中帶淚大聲說道,“為了那些地,我陳家村的人,豁出命的幹呀!一連在河水裡泡了兩個月,腿都泡囊了!誰成想,官上說話不算數,還不許我們吭氣,不許我們講理!”
“草民所說,但凡有半個假字兒,出門就讓老天爺劈死,一劈兩半,死無全屍,讓我娘都認不出來!”
儘管朱允熥心中已經信了,可依舊問道,“你說官府該分給你們八百多畝,可有憑證?”
“有!”陳壽答應一聲,把手伸進懷裡,“草民這有官府當初的告示,出工出力的折算方法。這還有我陳家村,出丁的名冊,家家耗費多少糧食,出了多少牲口,用了多少農具,都記著賬本呢!”
朱允熥拿過來,草草看了幾眼。告示上首先確實說了,若百姓出工出力,則退水之後,可開墾出來的的灘地水田,分給百姓。但是要百姓,自備糧牲畜工具,並有折算之法。
按人頭,工期,耗費的錢糧等,一一核算,陳家村確實該有八百多畝。
“你又說,你們縣丞是收了人家的好處,故意欺壓你們,可有實證?”朱允熥又問道。
陳壽哆嗦著,但是語氣倔強,“草民是花錢打聽的,縣衙有個衙役是小人的遠親。但此事草民做的太大,不能說那親戚的名字,不然就壞了人家前程。若殿下千歲不信,可叫那縣丞過來,草民和他對質。”
這人,還沒莽到家,知道維護親戚。
朱允熥心中微微一笑,嘴裡問道,“那縣丞可到了?帶到殿上來!”
“不用了!”老爺子忽然在龍椅上開口,“奉天殿,乃是國家重地,豈能容小丑上殿?莫說他沒貪贓枉法,就憑他說話不算,出爾反爾,丟了朝廷的臉面,咱都容不得他!”
這話,直接給那縣丞定了死罪。
官府說話不算話,就失去了公信力。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以後誰還會信官府,誰還會信朝廷。百姓心中有桿秤,最是公平不過。
“此案已然明瞭,倒也簡單,都是地方官處事不公,獨斷專行所致!”朱允熥繼續說道,“陳壽,你進京告狀,所求為何?”
陳壽猛的抬頭,“草民啥都不求,只求該給陳家村的地,給我們陳家村。不能讓村裡老少鄉親,白白吃這麼大的虧呀!草民只求該給的,不該給的,草民一點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