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茶房,早有侍女在旁素手煮茶。
煮的不是普通的茶葉,而是一個精美的陶罐兒,就坐在一個小泥爐上。沸騰的水中加入紅棗,幹龍眼,枸杞還有冰糖。旁邊桌上,還擺著兩盤精美的點心。
“大晚上的喝茶睡不著,就讓人準備了這西北的罐罐茶!”李景隆笑道,“這還是當初我父徵西北的時候帶回來的喝法,他在世的時候總是說,當初大軍征戰的時候,喝一壺罐罐茶吃兩口乾饃饃就是一頓飯!”
徐輝祖有些尷尬的一笑,順著他的話頭,“老一輩子是很不容易呀!”說著,嘆口氣,“沒他們,就沒咱們今天的好日子!”
“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李景隆笑道,“咱們這些人呀,其實都是躺在老一輩的功勞簿上!”說著,帶著幾分唏噓,“再加上萬歲爺抬愛,才有現在的尊榮!”
茶已好,侍女分成兩個小盅,依次端到他們二人面前,然後行禮退下。
李景隆見徐輝祖帶著幾分心不在焉,也不再繞彎子,“這麼晚了,您來是?”
“實不相瞞,是有件事想請曹國公幫忙!”徐輝祖尋思片刻,無心喝茶,艱難的啟齒。
“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幫不幫的,雖說咱們兩家以前來往不多,可淮西勳貴一榮俱榮,咱們也都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李景隆笑道,“又都是先太太子爺如今萬歲爺的東宮舊臣!”說著,似笑非笑道,“徐大哥,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倆誰跟誰呀!”
徐輝祖忽覺得心中有些發苦,只能端起杯子默默的喝了一口。
“有事您就言語!”李景隆繼續道,“我也拍胸脯子大包大攬,只要是我能幫的,責無旁貸!”
“是我們家二小子的事兒!”徐輝祖開口道。
李景隆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明白過來。
徐輝祖口中的二小子就是徐家第三代的中排行老二的徐茂先,徐茂先他爹是徐達的第二子,已經病故的徐添福。
“原來是大侄子的事兒!”李景隆笑道,“可是要補什麼差事....?”
說著,他也說不下去了。人家徐輝祖的侄兒要補差事,輪得到他李景隆操心嗎?再說了,人家徐家的男丁,只要落地身上就帶著世襲的爵位,根本不愁沒官做!
“那孩子是個安樂的性子,沒什麼擔當,當個富貴閒人就好!”徐輝祖嘆口氣,看向李景隆,“是他和周王家蘭陽郡主的婚事!”
瞬間,李景隆就明白了。
徐家和皇家是世代的姻親,不但讓自己的兒子娶了徐家的女兒,也把自己的孫女指給了徐家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