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狗東西,總算還能說點人話!”
儘管樸不成刻意拍的馬屁,沒什麼邏輯,辭藻也不甚華美。可是言辭達意,老爺子聽進耳中,倒是比別人說的還好聽些。
“這小子!”老爺子一指城下那遠處的黃羅傘,“像咱!有種!不孬!”
黃羅傘下,一身金盔的朱允熥在馬上回頭,視線中巍峨的大明城牆如巨龍盤臥於天地間。
“皇爺爺,等著孫兒得勝回朝!”
心裡默唸一句,抬頭看著陽光猛烈的太陽,嘴角掛上一絲笑,“浩蕩天地,且看大明男兒逞英豪!”
唸完,一拉韁繩,嘴裡大聲道,“兒郎們,隨孤,向北!”
三軍齊呼,“向北!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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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向北,再過淮河。
正值盛夏,淮河旁的稻田鬱鬱蔥蔥,風吹麥浪滾滾,與滔滔江水遙相呼應。
淮河邊,一條分叉的小河旁,數位農人在田地中忙活著。雖然田長起來了,可是要常看著。看有沒有雜草,生沒生害蟲。
這些農人都身材高大健壯魁梧,可是手上的農活卻顯得有些不入流。似乎,不是長年累月土裡刨食的。
炎炎夏日,汗如雨下。農人中,一頭髮半百的老翁,從田間地頭出來,一屁股坐在大數地下。解開身上的扣子,露出精壯的胸膛,用手裡的草帽不住的扇著古銅色的臉。
“他孃的,老子這輩子,哪受過這罪?”
邊上,一個老婦給他倒上涼茶,笑道,“種地還受罪?你這輩子什麼都沒怕過,到老了居然怕幹活?”說著,抿嘴笑起來,“不過呀,妾身看來,種地的您,可比當將軍的您,要踏實多了!”
這老漢不是別人,正是貶為平民,在老家務農的藍玉。邊上的老夫是他結髮妻子,田中忙活的是藍玉的兒子和兒媳婦們。
儘管有些軍中故舊相送的金銀,可是地方官看著呢,藍家也要奉旨種地。
“委屈你了,過這種日子!”所謂英雄柔情,私下的藍玉,面對妻子總是和顏悅色。
“這有什麼委屈的!”夫人笑笑,靠著藍玉坐下,“這日子挺好,以前老爺您高官顯貴的,可妾身總覺得不踏實。現在咱們一家人,雖然日子沒有以前富貴,可是勝在安穩。”說著,看看藍玉,“老爺,您也歲數大了,打一輩子仗,總是不著家。現在老了,能跟家裡人在一塊,兒孫滿堂的您還有什麼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