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任何人來，恐怕都會如此吧。
“還有一件事。”
王振先看向眾人，“皇室割讓東北十六城給大梁皇朝，讓十六城幾十萬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這件事你們應該都有所耳聞吧？”
真正讓他心寒的還是此事，否則縱使敵人再強千倍萬倍，他王振先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大不了為國戰死罷了。
眾將紛紛點頭，這件事的確讓許多將領寒心。
王振先忽然站起，啪的一聲將酒瓶摔碎，“皇室無能，繼續打下去，受苦的只會是百姓。”
“今日他許家能割讓東北十六城，明日就能再割西北五郡，甚至讓江南，讓長安，他們已經失去理智。”
“與其拼死抵擋，徒增死傷，為其他皇朝做嫁衣，不如成全了北域，讓鎮北王陸無敵登基。”
王振先咆哮怒吼，老淚縱橫。
他的內心比誰都痛，可結局已然無法改變，從老皇帝第一次派人去刺殺剛出生的陸念離時，一切就註定了。
北域和皇室註定有一方要亡。
如今看來，輸的是皇室。
怒吼之後，大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良久，一位跟了王振先幾十年的老將站出，“大將軍，你做什麼決定，我等都願意追隨。”
“對！我等誓死追隨大將軍！”
“我等與大將軍同生共死。”
王振先一身忠肝義膽，縱使說出皇室無能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依舊有無數將士願意追隨。
望著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王振先眼眶紅潤，此生能有這樣一幫兄弟，已經無憾。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朝著眾將一拜，“我王振先此生能與諸位兄弟相識，這輩子值了！”
說罷，他來到桌前，取筆墨，寫下書信一封，交給最信任的侍衛。
“你現在即刻出城，將這封信送給鎮北王陸無敵，為了江南郡的百姓，為了天下黎民，這一戰，我王振先認輸了。”
“遵命！”
侍衛領信離去。
王振先又看向其他人，“各位，你們也都去通知手下將士，明早便開城投降，讓北域大軍入城”
“告訴兄弟們莫要太過憤慨，這不是敗仗，是為了家與國的安穩而做出的抉擇，你們都是好樣的。”
“所有的罪責，都由我王振先來擔。”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眾將倒滿了烈酒，“來，乾了這一杯。”
“幹！”
眾將士高舉酒杯，一飲而盡，齊聲摔碎，旋即一個個離去，很快偌大的殿內就只剩下王振先一人。
他孤獨的坐在地上，撫摸著奉天寶刀，眼中盡是落寞。
“老夥計，你也陪我很久了。”
“我們一起斬殺過百萬敵，渴飲天下血，今天，就由你來了結我。”
王振先仰天望著大殿上的橫樑，笑容悲涼。
“對不住了，各位兄弟。”
“我王振先受皇室恩賜，這條命只能忠於許家，今朝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只得以死謝罪。”
“只望能換各位平安！換百姓免受戰爭之苦！”
“萬千罪名就由我一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