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的意識漸漸恢復,清醒後的她倒不再那麼悲痛,事情過去了太久,只能在她心底泛起微微波瀾。
只是那句話,讓她愈發難受。
“仙途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對於小時候的她來說,造化境的修士都能稱之為‘仙’,如今在她眼中卻如螻蟻,她早就站在可以俯瞰蒼生的位置。
可是……
她的頭頂上,仍舊有‘仙’。
白月害怕了。
這條道的終點究竟是什麼,難道真的要斬去所有感情,與天道那樣,完全做到‘眾生平等’,才可登仙?
“不!不是這樣的。”
白月無法接受,可她越是這麼想,幼時那些畫面的影響就越大,充斥在他的內心。
最終那個可憎的男人面目變化,變成了夫君念離的模樣。
“不!不會的!夫君絕不會變成這樣!”
她驚呼,亦如母親當年的苦苦哀嚎。
當年的母親與她的經歷何其相似,同樣是生死之交,同樣是‘富家千金’迷上了窮小子。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她,這一切都會在她身上重演。
唯有斬去心中羈絆,才可真正的忘卻痛苦,超脫登仙。
“為什麼!”
“為什麼我早已斬斷過去,你們還會出現?!”
白月在痛苦中掙扎。
“至清書!太上道祖!告訴我答案!”
淚水滴落在泛黃的古籍上,至清書開始飛快的翻頁,又一個世界在白月眼前呈現。
世界裡,有個騎牛的老者遊走世間。
滄海桑田只在老者的一步之間。
白月卻看到了滄海化桑田間的太多故事,人間絕情遠遠多於至情,縱使老者遊歷了無盡歲月,至情者也寥寥無幾。
而那些至情者,大多都消散於悲慘的歲月裡,就像她的父母。
“後來人,至清為仙,至情亦可為仙,遵循本心,心境通仙,道中無缺時,仙緣自在眼前。”
騎牛的老者說了一句話,而後遠去。
“道祖!”
任由白月如何呼喚,騎牛道祖的身影也一去不回,消散在虛幻的世界裡。
至清書恢復原樣。
至清與至情,誰才是誰的終點,白月得不到答案。
“心境通仙,道中無缺,我又如何才能知曉道中無缺?”
過去的修煉歲月裡,她以為自身之道已達到完美,可現在看來,她道中缺陷太多。
她的心境難以通仙,身在局中,自也感知不到道中缺陷。
斬道時,自以為斬去的道中餘贅,似也沒有完全斬斷。
“幼時的夢魘總在影響我,它告訴我,我會重蹈覆轍?可是……真的會那樣嗎?”
白月久久皺著眉頭。
“若連相信和斬斷都做不到,又如何至清?又如何至情?我的選擇,何必看他人因果?!”
“我既是我!”
白月驀然回首,意中人依舊。
“念離!夫君!”
她猛然朝著不遠處的陸念離撲去,後者還不知道了發生了什麼,就被撲倒在地。
“月兒,等……”
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不要等,就要現在!”
月華漫天,化作一床大被,蓋住了忘情峰的一場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