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端著碗,低語道。
“疲憊之師還想攻城?”
薛丁山心底泛起濃濃疑惑,神情逐漸鄭重。
忽得,他聽見了元軍的呼喝,心底疑惑隨之化為荒誕。
“弩車。”
李靖沉穩的聲音響起,城頭上的唐軍隨之動了起來。
薛丁山聽見這話,立刻把碗扔到牆角,隨著父親手下一員將領趕至鎮守的城段。
“王大人,這些元軍瘋了不成?”
被薛丁山喚做王大哥的,是薛仁貴手下一員老將,聞言只搖頭,臉上滿是忌憚。
他左右看看,指著一副弩車對薛丁山道。
“等會你在此處搬運弩箭,注意靠著外牆,不要貿然探頭。”
“是。”
周圍滿是肅殺氣,薛丁山心底再多不解,此刻也只能照做。
弩車所用的弩箭足有兩米多長,碗口粗,不算重,薛丁山一手能提溜一根,可剛搬一次,就有弓箭呼嘯聲在耳中響起。
薛丁山下意識靠牆蹲下,再抬頭看,只見箭矢如雨落想城頭,直讓他瞳孔緊縮。
“這有何用?”
初上戰場看見這場面,震撼雖有,可薛丁山明白這些箭矢其實沒有什麼殺傷力。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元軍為何射出這些無用箭矢了。
轟
轟
轟!
落在城頭的箭矢中,有許多在砸在城牆上時炸裂開來,泛起滾滾黑煙。
猶聽得一片慘叫隨之響起。
薛丁山心頭大駭,立刻趴伏在地上。
“這是什麼?!”
這東西聽著宛如天雷,密密麻麻炸響。
“箭矢!”
“箭矢!”
同操弩車的士卒大聲叫喊數次,終是將薛丁山從震怖中喚醒。
他只覺耳中嗡鳴,胸中豪氣散去不少,沿著牆根才敢去取箭矢來。
“這是什麼東西?”
手腳冰涼跑了一趟,路上之間一片焦黑和數名同僚屍體,薛丁山大聲詢問。
“這是大元的天雷箭,聽聞是用火藥製成的,威力不算大,只要不倒黴被碎片打在臉上,擊不穿你我的甲冑。”
操持弩車的是兩名老兵,貼心為他解釋起來。
薛丁山心中稍定,開始了自己的新兵第一戰。
城上城下,粗大的弓弩同夾帶火藥的箭矢對射,雙方毫不停留,悍不畏死,一直持續大半個時辰才逐漸停下。
元軍帶上屍體袍澤屍體離去,迴歸數里開外已經紮下的先鋒大營中。
城上的唐軍也歸於平靜。
“如何?”
薛平貴笑著尋來。
薛丁山看著焦黑城牆,以及正清掃散碎箭矢的兵卒們不發一言。
“父親早預料到此刻?”
薛仁貴表情鄭重點頭。
“若無居庸關高牆,那五座城池中縱有再多士卒,也只是坐以待斃而已,一年前好說,現在可不是誰都頂得住元軍精銳攻城的。”
“那為何元軍要在此刻放箭,如此毫無作用,不應等大軍抵達,配合先鋒登城嗎?”
薛丁山心中仍有不解。
“若他們不放箭牽制,主動送死,你又怎知大帥不會主動出擊?”
薛仁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