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你一子,我一子,好似胡亂下,只聽見棋子清脆落下的聲音,一時間再無其他。
很快棋局便來到中盤,棋盤上已是星羅遍佈,黑白交割難以分清。
劉徹終於是開口了。
他道:“先生看此盤像什麼?”
“自是同氣連枝的中原數國,雖涇渭分明,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張儀毫不猶豫答道。
誰知漢皇卻是搖頭。
“相比起中原五國,我認為此局更像我大漢和大元。”
張儀手一抖,黑子險些掉落。
“陛下認為,異族能與大漢和平共處否?”
“為何不可?”
劉徹抬起頭,目光灼灼盯著他。
“素聞大元境內人分五等,陛下可知?”
不等劉徹說話,張儀自顧自接話道:“元人貴族自是一等,其下普通元人為二等,突厥為三等,大元境內各族為四等,宋人為五等。”
“不提其它,陛下若放任元人吞併中原,乃至助力其吞併中原,漢人能有宋人高貴否?”
張儀的話毫不掩飾,直說得劉徹臉上陰晴不定,殺機盡顯。
不知為何,劉徹突然嘆了口氣,臉上殺機也好似風捲殘雲去,再不見半分。
“唉,先生說的是,可先生知道嗎,我大漢已被元人細作滲成了篩子,有些事便是朕,也難以扭轉。”
劉徹抬起頭,臉上盡是真誠。
“不說漢人,便是先生麾下的兵丁,也在短短半月內被滲透成功,如何讓朕不膽寒?”
張儀對大漢被滲透的事,也已有所察覺。
此前那名侍衛求見他,想要將他拖下水,當時還沒察覺到什麼,直至夏侯嬰上門,他才驚覺愕然。
“外臣對這等事不是太熟,讓陛下失望了。”
他來大漢,是為了確認漢皇是否真與大元暗結盟約。
現在知道了其中利害,也知道漢皇還保持著離職,他卻高興不起來。
眼下的大漢就似拉車的馱馬,身上貨物太重,這些年淤積的,隨時可能崩裂的創口太多,慢慢休養還好,若是突然調頭,便再無力顧及其他。
“先生可能教朕?”
劉徹臉上渴望不減,接著追問。
向張儀求計,自不是他今夜來的真正目的,可若張儀這等聰明人能給出些解決建議,看看也是好的。
“恕外臣愚笨……”
張儀苦笑,已有了歸心。
劉徹再嘆口氣,表情失望掏出一封信來。
“其實,此事才是朕來尋先生的緣由。”
張儀疑惑接過,翻開掃了兩眼,手指猛的掐緊,臉色隨之驟變。
“此事可是真的?!”
這信紙是大元脫脫遞送的,要是在得知劉徹之前看見,他只會當攻心之計。
張儀聚焦的重點卻不在寫信之人,而是信中所言之事。
他門中師兄弟蘇秦,不知為何進了雒陽,還被元人抓了!
信中脫脫詢問漢皇,是想要活著的蘇秦,還是死去的蘇秦。
“千真萬確。”劉徹搖頭道:“朕也不知蘇秦為何會隱藏身份來我雒陽,不過據朕所知,蘇秦的確在元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