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人明顯是個小頭領，身後跟著十多個漢子，全都舉著刀，像要對對面的商人動粗。
商人身後同樣有一批抽刀的突厥漢子，他卻在哭訴。
“世子啊，我這鍋就是半指厚，從未說過什麼一指厚，而且平常人買鍋回去，都是煮肉，誰會砸鍋啊！”
他指著地上底部被砸穿的鐵鍋，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蘇尼下了馬，站在鍋邊。
鐵鍋黢黑，很大，底部已經碎裂，邊緣乾癟，明顯是被故意破壞的。
他扭頭看向小首領，直視對方雙目。
那小姓首領眼神躲閃，不敢跟他對視。
蘇尼明白了緣由。
這傢伙明顯是看這商人生意不錯，想要敲詐一筆。
“世子，我們雖是西王庭的人，但世子你可不能偏袒這奸商啊！”
小姓首領突然道。
這話打斷了蘇尼心中決定。
東西王庭本就勢同水火，雖是件小事，卻可能掀起大波瀾。
他扭頭看向商人。
後者一臉苦澀，往袖中掏手帕，一不小心落下一塊木牌，上書一個夏字。
這夏商俯身，撿起木牌塞進袖口，對蘇尼靦腆一笑。
蘇尼心中咯噔一下，夏商……
一邊仰仗西王庭，一邊仰仗自己的夏商身份，這個局很麻煩！
所有人都在看著阿史那蘇尼，外圍有越來越多的商人和突厥人前來湊熱鬧，想要一探究竟。
“該死！”
蘇尼心中暗罵。
他雖然是東王庭世子，卻也不想蹚這趟渾水，早知道就不湊熱鬧了！
“這鍋多少錢？”
蘇尼問道。
“花了我三頭羊！”小姓首領立刻回答。
他又指向自己身旁摞著的五六口鐵鍋，“這些總共……”
蘇尼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餅，扔給小姓首領。
“此事到此為止，這些鍋當是我送給你的。”
小姓首領驚喜接過，以前金銀在草原上用處不大，各部自給自足，但隨著商人增加，特別是夏商湧入，銀子不好花，金子卻能買來不少好東西。
不等首領道謝，蘇尼冰冷道。
“這種事，我希望是最後一次，不然，我不管你是西王庭還是東王庭，都會前往你的部落，你明白嗎！”
小姓首領心中肝顫，連連點頭。
蘇尼婉拒了趁機想攀關係的夏商，轉身離去。
他回到中央營帳，對上方一人拱手，看著有些萎靡。
“父汗，我回來了。”
頡利可汗點點頭，沒有說話。
帳篷裡除了奴隸，只有父子二人，二人沉默，大賬也就銷聲匿跡，幹活的奴隸連呼吸都很小聲。
“大元，似乎在偏幫西王庭，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麼做？”
終於，頡利可汗打破寧靜，他說道。
蘇尼低頭深思。
良久，他開口道。
“父汗，或許我們該聯絡夏人！”
“西王庭的許多部族都很貪婪，頂上了夏商，如果我們能夠說服這些夏商，未必不能通過他們聯絡到大夏那位帝王，讓他給我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