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身後一指,對海瑞說道。
“這位,乃是京兆府司獄,掌管刑獄,若是海大人想要見人犯,跟他前去就行。”
海瑞心中感激。
方才他看過口供,只知道人犯名為李傅,從犯名為徐翠,就是有辦法進牢獄,也很難在一眾犯人中間找到他們。
“海瑞謝過崔府丞。”
他對崔奕一拱手,也不耽擱,對那司獄道。
“麻煩司獄大人,帶我去看看人犯。”
司獄看了一眼府丞,見對方點頭,笑呵呵道。
“海大人不用客氣,在下向田,海大人隨我來。”
海瑞快步跟上。
眼看著海瑞的背影消失,崔奕並未離開,站在原地凝望府衙,露出一絲冷笑。
他今年四十有二,能坐上府丞的位置,也算有所作為。
可眼見已經做了八年的府丞,王福仍是穩如泰山,崔奕心中也已經不耐煩起來。
斷人官途,如殺人父母。
他若是扳不倒王福,只怕再做八年,都還是府丞。
“王福啊王福,誰叫你有個好兒子呢。”
崔奕心中冷笑,轉身離去。
……
以李傅和徐翠的身份,哪怕涉嫌殺人,也不可能關進天牢。
他們所在的牢獄,是京兆府麾下的死牢,牢內關押的,盡是遇赦不赦,沒了生機的死囚。
第一次進入死牢,李傅沒有心思擔憂自己的命運。
他被兩名獄卒抬進來的時候,已經意識模糊,好久才緩過神來。
“這……這是哪?”
李傅睜開眼睛,模糊的眼中盡是黑暗,唯有一縷亮光,自頭上射入。
他想要直起身子,手上卻是一陣鑽心劇痛。
他這才想起,方才在堂上,自己的十指被上了夾棍,疼暈了過去。
“這裡是死牢。”
不遠處,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李傅扭臉看去,隔壁牢獄也有一人,還是一個他很熟悉的女人。
早上跟隨王豐上街,遇上那名叫劉宏的商賈時,這個女人也在現場,當時正護著兩個孩子。
彼時的她,雙眼通紅,滿是淚水。
現在的她,卻只是靠在牆邊,眼中沒了生氣。
“你是?”
李傅忍著眩暈問道。
“呵呵,我是你的淫婦,你是我的姦夫。”
徐翠冷笑一聲,沙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牢房裡迴盪。
李傅心中一震,終於回想起全程。
他用手肘支撐,匍匐著來到牢門邊,放聲想要叫喊。
正在這時,他驟然想起一事。
堂上審問他的府尹,正是王豐的父親,當時他還哀嚎著喊冤,對方卻立刻上了夾棍,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呵呵……”
旁邊,女人的冷笑聲,驚醒了李傅。
李傅眼神中求生的光芒黯淡下來,也明白了這女人絕望的原因。
“我……”
李傅的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我是冤枉的……他想這麼說,四周的黑暗壓來,直讓李傅喘不過氣,手上疼痛加劇,李傅腦袋一歪,再次昏死過去。
“海大人,這就是那兩人。”
李傅模模糊糊睜眼,看見自己面前站著兩人。
其中一人穿著官服,另一人一身儒衫,二人站在他面前,那穿著儒衫的男人開口,聞聲問道。
“你就是李傅?”
李傅心中已然絕望,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