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降臨,紅姐卻沒有一絲的哀傷,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溫柔的看著眼前這位幾欲癲狂的男人。
“離……開這裡,找個……好女人,活……活下去!”
紅姐終於說完了生命中最後一句話,瞳孔渙散,呼吸已經停止。
時間彷彿停滯,天地失色。
突然!
“啊!”
一聲野獸般的哀鳴在京都大橋上爆發,經久不息。
漫天飛雪,在他的眼中,全都變成淒厲的紅色。
喉嚨已經無聲,血淚從李青衣眼眶中流出。
很久以前,李青衣就覺得,自己的淚早就已經流乾。
像他這樣的人,即便是全身的鮮血流乾,也絕不會再流一滴淚。
但他錯了。
在紅姐倒下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依然有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良久。
他終於緩緩站起來,抱起紅姐已經冰冷的屍體,踉踉蹌蹌的踩著碎雪,一步步朝遠方走去。
這一戰青衣幫勝了,但這一切,似乎跟他李青衣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人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也沒有人知道他要去哪裡!
……
這一日,京都不僅亂,而且異常的忙碌。
許多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人物,都開始紛紛出門。
入夜之前,頂著偌大的風雪,潞國公的馬車造訪了神捕門,足足待了一個時辰,才見他滿面春風的離開。
楚紅樓剛準備小憩,窗戶外就傳來信鴿啄窗的聲音,他只好站起來,收回這隻小傢伙,這可是崔鐵手的寶貝,絕對不能大意。
小傢伙腿上綁著一個細細的信筒,他小心翼翼取下來,打開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如你所想。
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楚紅樓不由露出淡淡的笑意,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看來晚上的這一場戲,小妮子至少不會失望。
……
沒有人知道,堂堂的潞國公,為何會突然踏入神捕門這個幾乎快被遺忘的地方。
潞國公走後不久,天終於黑了下來。
京都今夜宵禁,這是自天元二年起,第一次實行宵禁。
許多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一輛馬車從神捕門駛出,經過太平坊,朝著朱雀大街的方向趕去。
這是崔鐵手的車駕,平素他很少使用,一般只有上朝的時候,他才會偶爾用到。
車內坐著兩個人,崔鐵手和梁真。
馬車雖然出了門,但是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將要去哪裡,因為楚紅樓只對他們說過一句話。
“坐馬車離開神捕門!”
【本不想在這種小幫會上面浪費太多筆墨,但既然寫江湖,這樣的爭鬥,似乎反而能體現江湖最真實的一面,所有也就寫了。
像李青衣這種黑老大,當然不可能是什麼好人,但人性是複雜的,再惡的人,可能也有充滿愛的時候,人性本就是複雜的。只不過像他這樣的人,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決定,又怎能操控別人的命運,等待他的,當然只會是痛苦的結局。原本的構想,本來是沒有紅姐這個人的,但有了紅姐之後,李青衣也開始有血有肉,所有又多寫了一點。幫會之戰,李青衣或許贏了,但命運這把枷鎖,已經讓他永世墮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