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次的出招,那他的對手自然更加猜不到。
這就是楚紅樓達到無劍的境界後,才領悟的劍意。
看似無序的劍勢,在寒風中與飄雪共舞。
明明無招無式,卻偏偏如行雲流水的暢快,似乎暗暗嵌合著自然大道,讓人心曠心怡。
劍氣肆意揮散,時而如鷹隼擊空,時而如狡兔疾奔。
楚紅樓人與劍合,似乎已徹底融入這無盡雪花之中。
白蓮看得痴了,情不自禁的慢慢走了出來,這是她一生中見過的最美畫面,讓她幾乎覺得,在此之前,她是白活的。
兩行清淚,無由的從眼角滑落,心中卻只有歡喜。
“老八,好劍法!”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院子裡美妙的畫面。
一個白衣裘帽的姑娘,捂著一雙紅彤彤的小手,正站在院子的牆頭,一邊哈著氣暖手,一邊大聲喊道。
姑娘也在笑,眉角彎彎,像一道彎彎的月牙兒。
不知何時,陳妮妮已經來了,她似乎永遠都沒有敲門的習慣,能夠翻牆的時候,就絕不從大門進。
楚紅樓縱聲大笑,聽得出來,他確實很開心。
人在空中一折,直直的落在陳妮妮的身邊,手腕一抖,長劍如長了眼睛一般,恰到好處的落回白蓮手中的劍鞘內。
“你怎麼來了?”
陳妮妮看了看正低頭拭淚的白蓮,故意冷哼了一聲,不滿的說道:“怎麼!不希望我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楚紅樓笑了笑,“我只是沒想到,像你這麼懶的人,怎麼肯冒著這偌大風雪,過來找我,這實在不太像你的風格。”
神捕門的人都知道,陳妮妮確實很懶,基本上除了吃飯,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窩在被子裡睡大覺。
尤其是這樣的大冷天,簡直連吃飯,她都想在床上解決。
就這麼一個懶人,楚紅樓實在想不通,她的武功進境為什麼會這麼快,上次在沙洲城的時候,她竟已半步踏入了八品之境。
難道一個人睡覺的時候也可以練功?
不過陳妮妮本就是一個怪胎,譬如她的天生神力,就沒人知道是怎麼來的。
“你還說我,你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裡去。而且我最近還發現,你這傢伙不僅懶得要命,還是個大色胚!”
楚紅樓有些無奈,陳妮妮說話就是這麼直接,偏偏還不好與她爭。
白蓮站在牆下,仰頭看著他們,“你們站那麼高,說話不累麼?外面風雪大,還是進屋喝杯熱茶吧!”
三人進了屋,白蓮在外人面前也很乖巧,忙跑進去煮茶。
陳妮妮認真的道:“老八,京都城內出大事了,崔老大讓你回去!”
楚紅樓皺了皺眉,“這次又出了什麼大案?”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和崔鐵手早就有過約定。
如果不是碰到實在無法解決的大案,神捕門就絕對不會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