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收法酬的大土匪的地盤擴大一萬倍以上,這個地盤叫什麼?”
慕容復說著,盯著慕容博的眼睛,想看看慕容博的領悟力。
慕容博卻還真是一個聰明人,一瞬間如同長夜之中見到了大日,眼前的迷霧消散,看清了事物的本質,又驚又喜道:“是朝廷,是國家!”
“不錯!”慕容復欣慰的說道,“明白就好。朝廷,就是世上最大的土匪,朝廷收取的法酬,其實就是稅收與徭役。天下土匪之富,誰能富得過汴梁皇宮裡的趙家?天下山寨規模之大,誰能大過東京城?”
“所以,國家是什麼?國家是一套食利者從生產者身上榨取財富的工具!國家,是一種工具!古人稱之為社稷神器!器一字,恰如其分!”
“我們慕容家要做的事情,就是取代老趙家這個食利者,掌握國家這個工具罷了!”
慕容復的這些理論,在二十一世紀真不新鮮,隨便一個初中生,都能說的頭頭是道。
畢竟這些理論,都是寫在教科書裡的。
慕容復穿越前又是有基層經驗的村官,理論結合實際,看的更透。
但這套理論對於古人來說,真有一種“天不生仲尼,則萬古如長夜”的感覺!
阿朱已經懵了,大腦一片混亂。
慕容復說的太粗暴,太直白,也太殘忍了。
完全撕開了儒皮,露出裡面的法骨來。
慕容博卻如獲至寶,手舞足蹈,叫道:“不愧是祖先的智慧,簡直明見萬里,原來這就是國家,這就是朝廷啊!”
“我說漢高祖劉邦,入咸陽之前五毒俱全,和流氓也差不多,到了咸陽後,卻突然剋制了本性,與百姓約法三章,不取秦宮的財物,不劫掠百姓。”
“劉邦是不要血酬而取法酬,放棄眼前金銀珠寶和美女,換取四百年的大漢朝。太值了!太值了!”
慕容博糊塗了一輩子,如今被慕容復一番話點醒,登時如撥雲見霧一樣。
許多事情,一下看透。
“知道了我們慕容家目的的本質,知道了國家的本質。”慕容復微微一笑,繼續侃侃而談,“下面,就是要如何復國了。”
“復國,其實最重要的是人,得人心者得天下,並不是一句空話。”
“復國,就要造反,而造反就要明確敵友。要知道,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確立我們的基本盤。”
“然後打擊敵人,團結朋友,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這就是政治的基本運行規律。”
慕容博咀嚼著慕容復的這些話,反覆思索,眼神越來越亮,讚歎道:“字字如璣,字字如璣啊!那麼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呢?”
“南北朝時候,不用想這麼多,鮮卑一族很有實力,鮮卑一族就是我們的朋友。但如今,鮮卑一族沒有了,漢化了,我們就不能以鮮卑為基本盤。”慕容復說道,“我們必須換基本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