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驚雷乍起。
一道閃電刺破黑暗,在那瞬間,祈越猛地睜開眼,胸膛大幅度起伏。
那一刻,池願清楚地看見祈越眼裡滿是茫然,沒有聚焦。
“我在。”池願抱住他,伸手,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摸著安撫,“祈越,別怕,我在。”
好幾分鐘後,祈越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他將下巴擱在池願頸窩處,聲音有些悶:“嚇到你了嗎?”
“沒有。”池願搖頭,“只是有點擔心你,做噩夢了嗎?”
祈越又陷入沉默,好一會,才聽見他喉間傳來很輕的一聲“嗯”。
池願碰了碰他的額頭,一層細密的冷汗,又想到祈越剛才脫口而出的兩個字——
“不要。”
近乎囈語的輕喚,卻帶著濃烈的絕望,幾乎要窒息。
池願下意識覺得這和祈越的母親有關,但祈越現在心情不太好,他也不打算問。
等他想說的時候,會說的。
祈越將池願抱得緊了些,他的呼吸很淺,在寂靜的深夜裡也很幾乎微不可察。
就在池願以為他睡著時,他才又開口:
“六歲那一年,大年初一,她跳樓了。”
池願的心瞬間緊了起來,祈越沒有說“ta”是誰,但他立刻就知道祈越說的是自己的母親。
原來,是在大年初一去世的麼,那麼一個閤家團聚的日子。
下一秒,又聽祈越說:“那天,雪很大,我沒抓住她。”
沒抓住她。
毫無波瀾的四個字,卻將池願的心在一瞬間揪了起來。
池願幾乎立刻就能想象出,在小小的祈越眼睜睜看著母親墜樓時,祈家的餐廳裡,是祈萬山一家團聚的場景。
沒人在意有個生命消失在茫茫大雪間,也沒人在意,瘦小的孩子的未來。
他用力回擁祈越,“祈越,這不怪你。”
“嗯。”
祈越閉上眼。
過去十多年了,那鮮紅的血還是格外豔麗,彷彿從未因時光流逝褪色。
“祈越。”
“我在。”
“無論你要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池願輕聲說,動作輕柔地拍著祈越的背,一下又一下。
祈越感受到他笨拙的安慰,心裡微暖,情緒好了很多。他勾了勾唇,轉移了話題:“下週我和林助理要去西山村處理度假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