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尖,越扎越深。
池願心急如焚,失聲道:“祈越,你、你瘋了嗎……我只是想報個平安……”
“嗯,報平安。”
祈越寸寸靠近,語氣繾綣溫柔,令人心顫不已。
“可以。”
“先殺了我,阿願。”
“從我的屍體上踏出去。”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滴答……
池願望著眼前的血色,冷汗一層層爬上脊背,嘴唇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心尖刺痛,瘋狂戰慄著。
他試圖解釋和安撫:“不是,祈越,我只是跟他們說一聲,不會離開……你先鬆手好不好?要包紮一下的……”
“報平安?不會離開?”
祈越彎唇,輕嘲似的笑,“阿願不喜歡騙人,為什麼偏偏騙我?”
“為什麼要離開?這裡不好嗎?”
他眼裡冷鬱深邃,猝不及防用力,鋼筆尖在心口的皮膚上劃出一道崎嶇又猙獰的傷口。
“祈越——!”
池願拔高了聲音,也就是那一刻,祈越鬆開了手。
哐當。
鋼筆落地。
池願因為慣性向後倒,後背撞到桌角,沉悶的疼令他忍不住皺眉。
連接著兩人之間的鎖鏈嘩啦作響,池願的心好像也被晃碎了,密密麻麻的、針孔扎似的痛。
他感到出離的憤怒,忍著氣掀開祈越的衣服看了一眼,確認傷口沒有太深後,忍無可忍地抬手,給了祈越一巴掌!
“為什麼傷害自己?你懲罰獎勵我照單全收、囚禁鎖鏈強制索取我哪一點沒有滿足!有什麼不滿意為什麼不能商量!為什麼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池願真的要瘋了,剛才祈越的眼神頹靡厭世,又死死盯著他,偏執到發狂。
他真的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打電話,祈越能把整根筆捅進去。
用死懲罰他的不聽話。
池願又想到那個夢,大片暗色的海浪淹沒青年的背影,那暗沉的色調幾乎要讓人窒息。
他因為被嚇到脫力,力道不大,祈越的臉卻被扇得偏了過去。
像是一座雕像,保持著姿勢不動彈。
池願胸膛大幅度起伏,但對上祈越轉過來的、沒有焦距的雙眼,又感到一陣無力。
後悔又湧了上來,池願感覺自己的手在發燙,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複雜的情緒翻滾,他頹然道:“祈越,你說句話。”
祈越很輕很輕地笑了,眼珠有了焦距,看過來時,眼底黑沉陰鬱到可怕——
“不想你離開,也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