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越:“……”
他試著扯了一下自己的手,可池願卻抱得更緊了。
暖意順著手臂蔓延,祈越指尖微動,終究還是沒有用力抽走手,他靠著床邊坐下,就著這樣奇怪的姿勢閉上了眼。
……
是夢。
“媽,這是誰啊?”
“這是你弟弟,祈越。”
“他的鞋子款式好老啊,媽,這土包子真的是我弟弟嗎?”
尖銳的聲音響起,帶著嫌棄和不屑。
臺階上,漂亮的男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沉默著不說話。
過了一會,那聲音又叫嚷起來:
“他和我們坐一起吃?憑什麼啊?”
“他連鵝肝都不會吃?媽媽!我不要這個土包子當我弟弟!”
“他的眼神也太噁心了吧?媽!你把他趕出去!”
餐盤連番砸來,男孩被打中額頭,眼前一黑。
畫面一轉,來到一間狹窄的房間。
這間房間裡,有一扇漂亮的窗子,此時此刻,身形纖細的女人坐在窗邊,仰頭望著明月。
男孩飛快跑過去,他緊緊攥著女人的裙角,眼眶發紅,稚嫩的聲音裡帶著顫抖:“媽媽……你要幹什麼……你下來,好不好?”
大雪紛飛的冬日,女人只穿了一條雪白的紗制長裙,月光灑落,為她美麗的面容蒙上一層柔和的紗。
她轉過身,手指冰涼,輕輕擦過男孩的臉頰。
“小越,媽媽真的很後悔,讓你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無根的浮萍。
“小越,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靠不住。從今以後,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對不起,媽媽很沒用。”
一滴冰涼的液體滴落在臉上,女人的吻帶著僅剩的餘溫落在他眼角。
男孩似乎意識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他費力地伸出手,可女人卻像是一隻輕飄飄的白蝶,墜入雪間。
血,在男孩的注視下緩緩蔓延,染紅了整個冬天……
砰!
一聲巨響在耳畔響起。
祈越緩緩掀開眼皮。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旁邊的情況,而是仰頭盯著純白的天花板望了一會。
一塵不染的顏色,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閉了閉眼,想驅趕回憶,但往日的情景在腦子裡連番浮現,像是關不掉的電影,一幕幕、一幀幀,凌遲著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