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越點頭,“我知道。”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池願那天被帶走的消息,女帝能知道,其他人也會知道。
最高監察院這些年不知懲處了多少貪官汙吏和胡作非為的權貴,是多少人眼裡的眼中釘肉中刺,任何錯誤都可以成為刺向自己的劍。
將池願的消息壓下時,他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並不驚訝。
林盛看著他的臉色,問:“那我們現在是澄清,還是找個人代替池願進行公示?不少人盯著,沈知晚那邊也在催著公示,他的懷疑好像越來越深。”
祈越合上文件夾,望著窗外的景象,眼底冷淡一片:“不急,先等等。”
林盛知道他決定的事情不能改變,所以也沒多說,又彙報了幾件事,車便穩穩停在總監察院樓下。
林盛剛下車,還沒站穩,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衝來,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褲腿的不明液體,女人聲音刺耳,尖叫著朝這邊撲過來:“你們把我老公的遺體藏哪去了!你們監察院還有沒有王法了!”
哐噹一聲,一個鐵盆落地。
腳底冒出濃重的血腥味,林盛皺眉,女人已經被幾名保安按下,衝著他身後叫嚷:“祈越!祈總監察官!你官大!你就能徇私枉法!你們之前在海邊帶走了人,讓我老公保密!我老公做到了!現在他死了!死了!”
她聲音不小,最高監察院對面周圍有些路人,都朝這邊張望著。
祈越緩步上前,周身散發冷冽的威壓,他站定在女人面前,俯視著她,語氣毫無溫度:“保密?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是他老婆,難道還是別人……”女人的氣勢短了下去,但她很快又硬氣起來,“你們把我老公藏哪去了!我要帶我老公回家下葬!”
但祈越卻沒看她一眼,徑直進了大樓。
林盛無奈地看了眼自己被潑滿狗血的西裝褲,朝保安揮揮手,將人帶進最高監察院。
他跟上祈越,壓低聲音:“那漁民的親友都說他老婆跟人跑了,剛才那個人……擺明了就是想進來犯事的啊。”
“進來又怎樣?”祈越神色漠然,眼底是淡淡嘲弄。
林盛噤聲。
跟著祈越工作了好幾年,他也知道祈越現在心情大概不太好。
要說為什麼不好,他猜,多半和那位剛回來的池先生有關。
只有他,能讓機器一樣冷漠的祈越身上出現其他的情緒。
鬧事的女人被帶進來後,祈越穿上外套,和眾人進了停屍間檢查漁民的屍體。
出來時,面色凝重。
林盛正想和上司再說幾句,卻見他抬起手,面無表情打斷了自己,好像有什麼重大的事情。
林盛連忙屏住呼吸。
卻見下一秒,祈越取出手機,冰塊似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溫柔的笑意:“嗯,剛出來。”
“沒事,別擔心。”
“好,會早點回家。”
“晚安。”
掛斷電話後,祈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唇角勾笑。
再抬起眼時,已經恢復了冷臉:“剛才要說什麼?”
林盛:“……”
他總覺得,自己現在該說一句“好久沒見少爺笑得這麼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