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越的視線落在他握傘的手上,粉雕玉琢,金枝玉葉。
他無意識搓了一下自己的指尖,骨節分明的指節處,是因勞作留下的繭子。
粗糙,低劣。
一股奇異的情緒在內心蔓延,祈越垂下眼,唇角微動。
“哎,什麼表情啊你?我,現在可是你老闆!”池願瞪著眼睛,“你好好聽我說話啊!”
話未落音,卻見祈越的臉色瞬間暗淡下來。
似乎是終於支撐不住,祈越搖晃了兩下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聽見池願驚慌失措的聲音:
“他怎麼了!快快快幫我把他抬起來!去哪?去車上!”
“快把空調開到最低,給醫生打電話……”
*
再度悠悠醒來時,祈越發現自己身處一輛豪車內。
車子內部裝修高端,他躺著的沙發皮質上乘,足以見得主人的地位和財富。
“醒了?”池願湊過來看了看他的臉色,確認他好了之後,倒了杯水,放在車內的桌子上。
祈越起身,剛要說話,池願搶先一步開口:“剛才我問包工頭借了你,這段時間你的工作時間歸我。”
“簡單來說,你還是在包工頭的公司上班,工資也是他發,只不過換了個地方工作。”
他撐著下巴,眼裡是狡黠的笑。
“怎麼樣,這樣可以了吧?”
這個辦法,是池願絞盡腦汁想出來的。
他倒不是想阻攔祈越兼職,自食其力是可以,但在將近四十度的高溫下扛水泥,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尤其是祈越身上還有軍事演習時被祁陽捅的傷,他這個性格,肯定也沒怎麼注意就出來了,這要是留下什麼後遺症那就麻煩大了。
更讓池願感慨的是……在祈越這個年紀,很多同齡人還是溫室的花朵,他卻獨自撐起自己的天空。
自己如果袖手旁觀,那實在是太冷漠了。
“當然了,你也可以拒絕我。”池願聳肩,又在祈越即將開口前補了一句,“只不過……你也知道的,我想做的事情,沒有做不成的,我會再去找你。”
“……”祈越眸光閃了閃,點了一下頭,“什麼時候開始?”
“你同意了?”
“嗯。”
yes!
池願在心裡比了個耶,面上想裝裝酷,可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他只好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
他小動作很多,沉浸在自己的快樂裡。
絲毫沒有注意到,祈越的眼神落在他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那這段時間你住我家吧,我爸媽他們都出門了。你要是住學校,一來一回要花大半天。”池願說完,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要回去拿東西嗎?”
“不用。”祈越搖頭。
他一年四季的衣服除了工作服就是校服,根本沒有自己的常服。
池願的目光掃過他穿著的背心,盤算著待會得給他整幾件好看的衣服穿。
不然白瞎了這張臉和好身材。
他點了點頭:
“那直接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