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週五。
八點過後,藝術博物院的服裝走秀落下帷幕。
燈光聚集下,身穿不規則黑色西裝的唐研發表完謝幕詞後,朝人群深深鞠躬,而後在潮水般的掌聲中走進鑽進後臺。
門在身後關上,唐研鬆了口氣,問在裡面等著的人,“怎麼樣?我剛才看上去還挺像個大人的吧?”
池願把手裡的花遞過去,笑著調侃:“特別裝模作樣。”
“其實我手心裡都是汗。”唐研接過花聞了一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攤開掌心給池願看。
粉白的掌心果然汗津津的。
唐研洗乾淨手,開始拆親朋好友以及粉絲和顧客送的花束和信件。
“嗯?這花是誰送的?”唐研從一堆花裡抱起一盆小雛菊,問周圍的工作人員。
純白的花瓣和淺黃色花心,搭配上奶黃色陶瓷花盆,簡單可愛。在一眾恭喜道賀的美麗花束裡並不顯眼,但唐研愛不釋手。
唐研轉著花盆看了幾圈,興致勃勃和池願說:“你小時候有沒有買過零食花?裡面就會送這種花的種子,我買了好多花,但只有小雛菊的發芽了。”
他露出懷念的神情,又很快皺起眉,不太高興地說:“我本來期望能種成一片花園的,但好不容易等到雛菊長出花苞,結果有天早上,我發現陸朝在拔我的花!”
說到這個,他氣得拍了下桌子。
撥弄了幾下雛菊的花瓣,唐研掏出手機找出圖片給池願看,“給你看我的寶貝雛菊,我每天都有拍照片!”
看得出來,唐研真的很寶貝他的花,基本上每天都會拍照。
但池願看著看著,覺得有點奇怪。
每隔一段時間,小花苗的葉子就會發黃,呈現頹敗之勢,但第二天的照片裡又生機勃勃起來。花周圍的土雖然精心掩蓋,但還是免不了有新土的痕跡。
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花枯萎之前換了花苗。
結合唐研說的,池願猜測,應該是陸朝為了不讓唐研發現自己種花水平太差,隔一段時間就會悄悄換個花苗。
但某天換的時候被發現了,又不能說出真相,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認下了罪名。
而唐研神經大條,根本沒有起疑過。
池願張了張口,本想說點什麼,還沒開口,就被花盆破碎的聲音打斷了思路。
他走過去,唐研蹲在地上撿花,看見他的鞋子,哭喪著臉抬起頭:“摔碎了……怎麼辦……”
“你別動,我先東西收拾一下。”池願剛要去找掃帚,就被唐研叫住了。
“池願。”唐研壓低聲音,有點抖地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你看這個。”
一捧紅色如火的康乃馨中間,夾雜著一張賀卡。
打開,黑色印刷字體印在白色紙面上:
【唐先生似乎很喜歡藍色,長眠深海會讓你開心嗎?】
署名只有一個字母:【c】
這是一封死亡威脅信。
“我們現在要先報警嗎?”唐研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緊張到不行,“池願你先回家吧?萬一他們讓你做筆錄怎麼辦?你要是被抓起來那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