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龍看他上了卡車的後車廂,從窗戶縮回頭,“副科長,崔大可上車了。”
“嗯。”張成飛笑著點燃一支菸,看向老何,“何師傅,您知道怎麼做?”
老何嘿嘿一笑,“放心吧,張警官!!”
說完,猛的擰了一把車鑰匙,一腳油門,車子如猛虎一般竄出去,一路風馳電掣,專門往小土坑,小石頭上開。
這年代的車子本身減震就不好,被他這麼一操作,頓時顛簸的跟碰碰車差不多。
張成飛三人在駕駛室裡還好,崔大可在後車廂本來是坐在最前面,跟小壯拉開距離的,被這麼噼裡啪啦一頓顛簸,直接給幹到了車尾。
撲通一聲,撞在小壯的鐵籠子上,正好臉擠進鐵條之間的縫隙,好衝著小壯屁股。
小壯也是第一次坐車,有點露怯,被他這麼一撞,頓時嚇得豬身一個哆嗦,屎尿屁齊齊向崔大哥飛去。
嘩啦啦一陣響,崔大可滿臉不可名狀之物。還沒等他伸手擦乾,老何又是一個排水渠過彎,他頓時被甩到了車的側擋板上。
砰的一聲,發出一陣悶響,“哎呦,腰,腰要斷了......”
後車廂傳來崔大可的哀叫連連,張成飛和大龍,老何在駕駛室笑彎了腰。
眼瞅著自己全身的骨頭要被晃散架,崔大可匍匐在車上,挪到了後車斗的最前面,使勁兒的拍打著駕駛室的鐵皮。
“張,張科長,何師傅......啊,啊!!!太快了,受不了了......慢點,求求你們慢點......我不行了.....”
老何沒說話,大龍沒說話,風中隱隱傳來張成飛的聲音,“崔大可同志,革命的路途總是充滿了艱辛挫折,為了南臺公社,為了機修廠,請你一定要堅持,堅持,還是TM的,堅持!!!!”
崔大可眼中閃過一抹絕望,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TM的喊口號呢!!官僚主義害死人啊!!
後面,老何拿出了自己開車十五年駕駛技術的巔峰,把卡車開出了山航的架勢 。
崔大可一開始還在想辦法自救,一會兒扒著車後門,一會兒扒著車側門,當發現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時候,終於放棄掙扎,躺在了滿地的小壯的屎尿屁上。
而眼中,離開南臺公社時候的那滿滿的光彩,已然如死灰一般熄滅。
人生不值得啊,要是進了城裡當工人要天天坐車的話,那一輩子幹母豬的產後護理也挺好。
大卡車一路風馳電掣,居然比預想的要早一個小時到達的機修廠。
車子剛出了東直門,機修廠高高的煙囪上的“偵察兵”就立刻發現了他們,他通過無線電馬上聯繫了劉廠長。
劉廠長激動的衝進廣播室,打開廣播,清清嗓子朗聲說道,“工人同志們,工人同志們,小壯到了,小壯到了!!!”
“現在我宣佈,機修廠除了保衛科和儀器儀表等不能脫崗的工友之外,剩下的全體工友們立刻到廠大禮堂參加迎接小壯的活動!!!”
“重複,重複,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藉口不參加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