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一路南下,周圍的景色漸漸地變了。山明顯綠起來,水明顯多起來,似乎連空氣都從乾燥變的溼潤起來。
車上,不知道什麼學校的學生們排排坐在一起,他們自發的唱起了歌,一個穿著綠軍裝,扎著小辮兒的姑娘站起來,昂首挺胸的打著節拍。
“BJ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歌曲悠揚,順著打開的車窗飄出去很遠。
張成飛所乘坐的這節車廂裡,一名乘客聽著動人的歌聲,不小心弄掉一個窩頭還渾然不覺。
趴在座位底下打盹兒的男子見狀,立刻伸出手使勁兒的去扒拉。就在他的右手指尖摸到窩頭的一瞬間,一隻黝黑的手也同時握住了窩頭。
誰?
男子瞳孔驟縮,抬頭看過去,卻見一個頭發跟狗啃的似的,面色黢黑的矮小男人握著窩頭,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嘴裡還在無聲的說著什麼。
雖然聽不到,但他看口型知道,那矮小男人說的是,“放手,給我。”
男人冷笑,也用口型朝著對方說道,“給你,我瘋了?這是我先看到的!!!”
“不給我,我就喊人!!”對方以口型說完,便做出一副張嘴大叫的姿勢。
他知道,男人和自己一樣沒有買票。本想嚇嚇他,讓他主動把窩頭送出來,誰承想,男人卻絲毫不怵,反而一把把窩頭塞進嘴裡。
“哎,哎,你!!!”矮小男人急了,伸手就去掐他脖子,叫出了聲。
那男人嚇得臉都白了,這要是被列車員抓到,自己既逃票還沒有介紹信,不得被抓走?想到這裡,他立刻就捂矮小男人的嘴,兩人纏打在一起。
戰況正激烈,兩人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個毛茸茸的頭顱,“兩位兄弟,不就一個窩頭嗎?不至於打架。來,我給你們一人一個饅頭。”
說完,男子便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白麵饅頭,遞給兩人。
男人和矮小的男人一人得了一個饅頭,不再打架,開始狼吞虎嚥的吃著,因為吃的急,男人噎住了,梗著脖子直翻白眼。
給饅頭的男人見狀,慌忙遞過去搪瓷水杯,男人喝了一氣,總算順下去。
饅頭吃完,三人的距離也就近了,坐在座位上的男子對著兩人伸出手,做著自我介紹,“我叫張成飛,四九城人。親戚鄰居都叫我大成子,朋友們都叫我大飛。我看你們倆比我小,就叫我大飛哥吧。”
男人看了看他乾淨的手,把自己的髒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握上去,“大飛哥你好,我叫陳江河,Z江Y烏人。”
他說話帶著一點南方人的口音,但不重。看的出,應該是走過不少地方。
一旁的矮小男人還在喝水,見倆人都在看自己,撇了撇嘴,“我叫駱玉,也是Z江Y烏人,”
“駱玉?怎麼跟女孩子的名字似的。”陳江河笑了聲。
誰料駱玉直接嗆聲道,“你才女孩子呢,你全家都女孩子!!”
啊,這個......陳江河頓時沉默了。倒不是他嘴巴不能說,恰恰相反,從小在“敲糖幫”長大的他,嘴皮子利索的很,還是能言善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