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被水泡爛的,
有的是被火燒死的。
更慘的是那些,被爆炸炸碎的
被土石壓成血肉渣渣的。
每一個救援的人,每一次上井後,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一直吐,直到吐光黃綠色的胃液。
整個礦洞口,瀰漫著一股死人的腐臭味。
順著風,能飄出幾里遠。
開始還好,至少屍體是完整的。
等到後來,全是殘肢斷臂,發臭的血肉。
整整一個月,巖西煤礦的半空都飄蕩著燃燒之後的紙灰。
整個巖西煤礦的都被白色的招魂幡籠罩。
礦難家屬們那撕心裂肺的哀嚎,能一直傳到巖西鎮。
多少的孤兒寡母,半夜三更,點燃了招魂燈,手拿著招魂幡,呼喚著自己的父親,丈夫,兒子回家看看。
那巨大的悲痛,如同無形的陰影,籠罩著整個巖西煤礦。
就像傷口上撒的鹽巴,一層一層的撒,一層一層的揭,讓人痛不欲生。
前世的冷少風,加入了救援隊,那段救援的日子,給他帶來了一輩子都散不盡的陰影。
甚至,父親冷廣福的腐爛肉身都是冷少風親自捧上來的。
要不是衣服上的工號,顯示著屍體的主人姓名。
冷少風永遠無法相信,那一捧腐爛的肉泥,竟然會是自己的父親。
想到這裡冷少風,黯然神傷。
“唉,少風,你說的話我何嘗不懂呢?可是……”
說到這裡,蘇長河無奈的搖頭。
冷少風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將自己的情緒重新調整過來。
“蘇叔叔,我有一個想法,我就那麼一說,你就那麼一聽,好不好?”
冷少風沉聲說道。
“當然,你說。咱們也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儘管說,也不用藏著掖著。”
蘇長河抬起了頭。
“蘇叔叔,是這樣的。
礦難在咱們這個國家時有發生,每一次礦難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蘇叔叔,我們能不能建立一種更加完善的機制,建立更加完善的逃生通道,或者是避難場所。
當井下發生災難的時候,可以讓我們的工人能有個安全的容身之處。”
冷少風說到這裡,住口不語。
而是看向了對面的蘇長河,他發現蘇長河正有些震驚的望著他。
“地下避難所嗎?”
蘇長河疑惑的問道。
“對。就是一種地下避難所。
當災難來臨時,這個避難所可以為我們的工人提供至少一個周的安全生存時間。
我想這樣的話,等到再發生礦難時,會不會救下很多工人的命?”
冷少風說道。
對面的蘇長河,呆愣片刻之後,猛的站起了身體。
他的手臂都在發抖,他滿是震驚的望著冷少風,嘴唇喃喃的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