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磚石地面濺出一灘灘放射狀水漬。
“如此大雨勢,
近幾日是不會有信鴿了,倒也落個清淨。”
他將檀木盒放在手邊,
抬起眼皮朝屋外掃去一眼,心中暗暗思忖,
“百年之期已到,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符寶老兒耗費幾十年心思做得好事,
不但攪得九州雲動,還引來一群天外之魔。
現在可好,
他自個兒都得從八卦蓮花臺挪窩,不遠千里往南詔趕來。
只是他以為自己行蹤隱蔽,
能瞞過天下人,其實誰都瞞不住,
至少李洪秀那廝肯定打探到消息。
以他與符寶老兒恩怨,八成要先去尋仇。”
火雲紋青銅面具者接過屬下遞來的饢餅、水袋,
將下顎部位機關扣開,
露出半張滿是疤痕、坑窪不平的爛臉。
兩瓣嘴唇萎縮乾癟,
泛黃牙齒做出撕咬、咀嚼動作,將食物咽入腹中。
世人皆道他佩戴面具是性格使然,
實則這位名動京師的禁軍統領,當世三絕之一,
戴面具緣由竟是為遮掩難以示人的醜陋面孔。
屋內無人說話,
僅有嘩啦雨聲與進食動靜在交織迴盪。
快速吃完食物,燕小北重新扣上機關,
炯炯有神眸子望著屋外,依舊在想心事。
“不知符寶老兒有沒將九歲紅帶在身旁,
倘若帶著我不妨趁亂擄走,省得再受那老兒牽制。
極陰之體,世間罕見,
我若得之,不但能消卻陽毒之苦,
還可一舉超越所有,仙人福地都無法奈我何。”
靜坐大半時辰,感覺休息差不多了,
燕小北抖抖蓑衣,拎起木盒朝外走去。
結果剛踏出驛站,一股危險氣息便襲上心頭。
不容猶豫,
他當即蹬踏地面,一個旱地拔蔥躍至屋頂。
下一秒,
土壤翻動,泥漿沸騰,
數條蟲鐮、蟲肢破土而出,
將跟著走出的兩名禁衛瞬間捅個心涼。
“哪來賊子?!”
見此情形,燕小北厲聲暴喝,
檀木盒子咔咔咔變形,
側面延展出槍管狀,頂端如蜂窩煤的暗器匣子。
不見有任何扣押動作,只將其當做火銃端起,
百餘枚硫磺味鋼針,便似暴雨傾盆疾疾射出。
叮叮叮叮——
此起彼伏聲響中,
鋼針扎進蟲肢、蟲鐮,沒入一半不止。
燕小北隨後向前揮掌,
藏於針內火藥登時引爆,炸開團團火焰。
轟轟轟——
大量昆蟲關節灑落,於地面濺起道道泥漿。
其餘禁衛掏出兵刃,衝地下爬出身影踏步衝去。
“你就是燕小北?”
一道輕蔑笑聲響起,緊接著更多蟲肢湧出,
鋪天蓋地,幾乎要將整間驛站砸成齏粉。
“爾敢!”
燕小北把檀木盒子往外一拉,抽出三寸鋼刀握於手中。
刀花翻飛,光影連連,
呼吸間斬斷多節蟲肢,將敵人攻勢暫且一緩。
然而不等其落地,刷刷刷數道身影又從地下鑽出,
待看清相貌裝束,
燕小北如芒眸子不由縮聚成針。
“新月教,你們居然先衝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