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營地,秦諾並未立即鑽進馬車,
而是以巡夜藉口四處溜達起來。
一來是回收蜂鳥,
二來是人肉偵查未搜尋區域。
“如今有狼人小隊,還有龐天德的午都衛,
明裡暗裡我相當於掌控了兩股助力。
比起初來乍到時的孤軍奮戰,情況改善許多。”
秦諾邊轉悠邊思量局勢。
路過一輛精巧馬車時,有道聲音叫住了他。
“雷鏢頭,安好。”
說話者腔調柔柔糯糯,
如輕風吹過麥田,如綿紗拂略臉頰,
聽起來愉悅舒心,生不起半點厭惡。
轉頭望去,
馬車布簾掀開,探出一張及笄之年的雪膚玉顏。
眉目如畫,流波婉轉,
不知是表演累得還是舟車勞頓乏得,
未施粉黛面頰上帶著倦怠慵懶。
“噢,是你啊,這麼晚沒睡?”
秦諾看清對方相貌,面不改色心不跳。
眼前這素顏朝天,
比尋常女兒家還要柔媚幾分之人,
正是沈金山特意攜帶隨行,
昨晚今夜擾得各商賈心神盪漾的評彈班子角兒—百巧玲。
聽到秦諾詢問,
百巧玲眉目含笑,不急不緩吐字道:
“夙夜燥悶,奴家想出來透透氣兒,等四下涼快些再睡。”
說話間他掏出香帕擦擦額頭,
小手將領口稍微往外拉開那麼丁點,
露出一抹驚心動魄雪白。
男人不化妝還能長這麼禍水,你怕生錯性別了吧。
秦諾站定原地,
以野生生物學家角度肆無忌憚盯了會兒,
直至對方不好意思別過臉去,
這才平靜續道:“噢,那你透氣吧。
記得披件衣服,防止蚊蟲叮咬。
野生品種攜帶的病原體比較多,
可能會傳染上黃熱、瘧疾、絲蟲、流行性乙型腦炎。
我這有薔薇水,你要的話可以便宜賣你兩瓶。”
“啊?”
心裡正盤算如何與雷鏢頭月下散步,
從而拉近彼此關係的百巧玲,聞言面色一怔。
薄薄雙唇張開,
醞釀許久的措辭言語卡在喉間,愣是說不出來了。
“不要啊?
那算了,自己小心點。”
秦諾見對方不搭腔,
暗道一聲可惜便擺擺手大步流星離開,
腳步之快,
呼吸間已踏出十多米之遠。
待其背影逐漸化為小點,直至消失在遠處,
百巧玲方才似夢初覺,
有些羞惱地放下布簾,坐回車中。
“這雷振憶,不好對付。
莫非是察覺到什麼故意裝瘋賣傻,
亦或者本身不好美色?
不可能,他能盡心竭力幫助寧無雙呢,
若不貪圖這些,何故如此。”
幽幽燭光下,
百巧玲臉上嬌媚柔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鬱悶。
“寧無雙定是給予天大好處,才能讓一位高手這般鞍前馬後。
財富、地位...福安鏢局給不了,
所以只能美色、武學二者之一。
可是寧無雙家傳武學也無甚稀奇啊。”
他伸手從貼身衣衫中取出個小香囊,
解開細繩,蔥白手指往裡輕輕一勾,
掌中便多捲筒狀小紙條。
紙條展開,放在燭火旁緩緩燻烤,
上面旋即浮現出密密麻麻,猶如小蝌蚪的成行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