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報喪,不留屍身,不立墳,三日後火化。
這是顧衍對朝廷的交代,孑然一身的去了,就如同沒有任何記載的極樂塔,他也會在百年之後,沒有任何存在的筆墨。
嚴府不遠處的衚衕裡,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一個青衣男子抱著一個被大氅包裹著掩飾的人坐在裡面,大氅裡的人好似不安穩的動了一下,那人緊張的輕輕拍了拍,輕聲哄著。待人重新安靜的睡過去之後,才對著外面說:“走吧。”
外面的車伕沒有說話,只是安靜而又平穩的駕著馬車緩緩的消失在雪夜裡 。
嚴府院子裡站著的羅塘,看著府外的某個方向,腦海裡浮現的是第一次見到顧衍時的場景,那時候的他雖瘦弱,但卻比現在好的很多,現在的顧衍,瘦的好像風大一些,人便會被吹到一樣。
“羅塘,我走後,神策營的兄弟就交給你了,聖上一時半會不會動你們,但是卻也要早做打算,日後可能神策營會被分解,但是也不是沒有重現的可能,你們需要....”
“還有,這件事不要洩露半分,你也要記住,嚴府顧衍,初八已死。絕無生還。”
“羅塘,我不孝,不能陪在他們身邊盡孝,往後,你有時間了,常回來陪陪他們,你從小也是在嚴府長大,他們早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兒子對待。以後就靠你了。”
羅塘從來不知道,顧衍落在他肩膀的手會那麼輕,卻又萬般的沉重。
“我會的。”
羅塘聽到自己的回答。
看到那人露出笑臉,羅塘竟覺得,這樣也好。顧哥揹負了那麼沉重的擔子太久了,從沒有鬆懈過一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了了,這最後的時光,讓他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
“你說,我死的消息不告訴小寶,他會不會哭死過去?”顧衍醒來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一處陌生的地方了。
心中明白,他應該是已經離開了嚴府,離開了京城,現在是什麼地方,他一點都不好奇。顧衍老實的躺著,果然好像聽到了外面傳來了幾句交談聲:“李神醫,你回來了啊。好幾年不見了。”
“你是?王嬸吧,對呀,回來看看。”略帶疑惑的聲音回答著隔壁的婦人,好似不是太過熟悉,那婦人見他好似不認識自己,也沒有多說,打了聲招呼也就回去了。
顧衍聽著動靜,能夠知道外面在做什麼,好像是放下了什麼東西,然後腳步漸近,他就聽到了推門的聲音。
“阿衍,你醒了,怎麼不喊我。”
李蓮花抖了抖身上的雪,把披風放在門邊,去一旁烤了烤手去去身上的寒氣,這才走到顧衍的床邊。
“知道你回來,便沒有出聲。”顧衍順著李蓮花的力道坐起身,伸手把人的手拉過,摸了摸還能感到一些涼意。
“這麼冷的天,怎麼出去了。”
“買了些日用的東西,這處地方是之前從東海出來之後暫居的,主人家的都死了,只有一個遠房的親戚,我給了些銀兩買了下來。”李蓮花解釋著這個地方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