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恆不清楚這倆兵士是否可靠,也不知道周成宇願不願意旁人知道他給崔家照顧,只能用這麼拙劣的方式,支開對方。
這倆人可能被傅煥平叮囑過,非常配合:“凌公子不必顧忌我們,有什麼事,忙就好了。接下來,就有勞凌一兄弟了!”
這麼一路接觸,兩人也多少發現了凌季恆和其他大戶的不同。
他對下屬很溫和,不會動不動以勢壓人。
更何況凌一身上有股冷冽的氣質,威嚴不容侵犯。所以兩人親切地,連兄弟都喊上了。
凌季恆帶著金寶離開,順便結賬。兩人趕走了那輛滿載物資的牛車,徑直朝大河村而去。
路上,金寶還跟主子說起了第一次遇見崔婉兒時的場景。
結果還沒說到關鍵地方,就被凌季恆打斷:“想活命,就把這件事忘掉。以後再也不許提起!”
金寶一哆嗦,還以為主子要殺他滅口。可隨即想起大河村那幫人的身份,生生打了個激靈。
他不是傻白甜,甚至非常聰明。出於信任,在主子跟前口無遮攔,被提醒,才發現自己犯了大錯。
有錢有權的,誰願意被人記住自己最狼狽的時刻,尤其是大姑娘差點被侵犯。
就衝周小將軍對待崔家人那態度,將來兩家結親,也不是不可能。
金寶立馬嚴肅了神色,只不過有點不解:“主子,既然咱們不能提起崔家女的往事,您為什麼不帶凌一出來呢?”
凌季恆輕笑:“不提歸不提,可也得讓對方記住,咱們幫過她。”
既然註定要跟周家人、崔家人牽扯,就要把救命之恩、雪中送炭的情意牢牢霸佔住。讓對方心裡有數。
凌季恆沒說太多,金寶便只能意會。
小鞭子輕輕甩在老牛身上,牛哞了一聲,就朝韁繩拉扯的方向走去。
靜謐的鄉間小道上只有兩個人和一輛牛車,速度不快,甚至說有些慢。
那雪時大時小,風一吹,將飄落在半空中的雪花席捲到天上,給人造成一種雪停了的錯覺。
尤其是通往大河村的路,雪厚得快能將半個車輪埋住。
這邊雖然不算偏僻,可因為大多落戶的都是各地流放過來的,平時不怎麼能出來,所以路上並沒有多少車轍印。
凌季恆和金寶,可謂艱難跋涉。許久,才看到了冒著白煙的地窨子。
要不是先前就查探過崔家人的所在,怕是這會兒還得挨家挨戶打聽呢。
不過,牛車的動靜,到底是驚擾到了還沒睡覺的人。不少人都從地窨子裡出來,看這牛車將要去往何處。
金寶在凌季恆的指揮下,徑直將車停到崔家的地窨子門口。
金寶狐疑地瞅了自家主子一眼,不明白他怎麼知道人家姑娘住在哪的。
難道是起了什麼歪心思?不應該呀,夫人那麼有本事,換他,也得扒著不放!
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卻絲毫不顯,輕拍崔家大門,絲毫沒有催促的意思,靜待在旁邊。
“誰呀?”屋裡傳出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
金寶立馬應聲:“崔老爺好,我是過來給您送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