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徹眼裡閃過一抹殺意,嘴角卻是高高勾起:“沒有哦,幽州城糧食充足,可不興做這種喪心病狂、喪盡天良之事。”
說完給心腹使了個眼色,心腹點頭退下。
那些吃過人的貴族神色變化,想辯解,卻又覺得,不承認就好了,總不能剛投降,就被殺。
這樣,於周家軍名聲不好。
周行徹也是這麼想著,舉杯岔開這個話題。
一群人喝著從酒窖裡搜出來的烈酒,言笑晏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只有周行徹知道,懷柔政策變了,這北遼,必須血洗一遍。
宮殿裡沒有多少吃食,周行徹便讓人簡單做了點。
有他們從北遼帶來的冬儲菜和蘑菇幹,和這段時間,在營帳裡培育的綠葉菜。
還有從山上獵的兔子、野豬肉,和周老將軍特意讓人送過來,收買人心的紅薯。
紅薯沒有經過精心烹飪,就簡單切塊兒,熬糊糊。
大夥兒看著灰不拉幾的飯,蹙了蹙眉,下意識以為不好喝。
周行徹卻帶頭喝了一大口,還將其中的紅薯塊兒舀起來,放嘴裡吃得津津有味。
林濤緊隨其後,嚐到紅薯的香甜後,眼睛都亮了。
跪到地上問:“周將軍,我們北遼,以後真能種這個?”
周行徹搖搖頭,在對方失望的眼神中笑了:“不是北遼,而是大周!
既已歸順,大周必定讓遼城百姓吃飽喝足,無後顧之憂!”
林濤雙眼含淚:“謝周將軍,在下替遼城百姓謝謝您!”
周行徹抬手,讓林濤起身,繼續吃喝。
其他人見狀,也都低頭嚐了口糊糊。
發現沒啥味兒,又吃了塊兒紅薯,然後眼睛裡迸發出不可思議的華彩。
甚至有的人在心裡嘀咕,周家軍咋就那麼好命。
這植物要是在北遼被發現,他們鐵定能夠殺穿大雍。
一場宴會就此結束,林濤留在最後。
周行徹與他密談,才知道,林濤為什麼會反。
原來,他有一半大雍血脈,在北遼雖然戰功赫赫,卻因為不同尋常的名字,以及出身被排擠。
北遼王一方面對他信任,一方面又看輕。導致他的地位不上不下,很是尷尬。
最重要的是,林濤有個兒子,是他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林濤想讓這孩子認祖歸宗,卻又怕大夥兒明裡恭敬,暗裡欺負。
便讓孩子隱姓埋名,到軍營參軍,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再無人敢置喙。
事情進展得還算順利,這孩子,雖是外室子,卻繼承了林濤的軍事天賦。
一路過關斬將,成為統領兩三百人的長官。
誰知,去年的某個雪夜,王怒氣沖天,喊了幾個眉清目秀的進營帳。
隨即營帳裡傳出來不堪入耳的嘶吼聲。
這還不算什麼,在那個被周家軍燒燬幾個糧倉的冬天,王不僅沒節衣縮食,還大口吃肉。
他不理解,直到沒了兒子的音訊,又展開長達半年的調查,才知道,明面兒上勤政愛民的北遼王,暗地裡竟然是隻禽獸。
他背刺對方,一是大勢所趨,北遼幹不過大周,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