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方人馬都沒放棄,只是將這事隱在了暗處。
先保證凌家田裡的收穫,然後育苗、下種,儘量趕下雪前,再收一茬。
實在不行,就種室內,或者修個暖房。
總之,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一定有合適的解決方案。
七月初一,縣衙來人收糧。
浩浩蕩蕩十幾個衙役,外加一群從縣裡過來看熱鬧的,青山村前所未有地喧囂。
宋里正拿出良田畝產四成的糧食交稅,心都在滴血。
可沒有辦法,這是上頭的規定。
他不交,人家有的是法子整他。
看熱鬧的吵吵嚷嚷,誇青山村糧食種得好。
他們卻不曉得,這些都是挑選過的。那些不夠飽滿的,都被留下來自己吃了。
其他人見里正交了稅,也都陸續從家裡往外搬糧食。
上了年紀的老人不敢反抗,可一個個都在抹眼淚。
池興月覺得,這是一種沉默的對抗。
直到輪到凌家,她才知道,收稅不是按你實際收穫的糧食重量收取的。
而是按各種類型的田地,在豐年時的平均產量的成數收取。
這就意味著,大夥兒交的田稅,比理論上要多。
年成不好的時候,要多很多。
就像現在,明面兒上收四成,實際收下來,都五成多,快六成了。
難怪大夥兒如喪考妣呢。
凌季恆讓二柱將他們早就準備好的糧食搬出來,差役們看著那小山般的麻袋,一個個羨慕地流口水。
除了縣裡那些大戶,這青山村凌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竟然有三百多畝地。
不過,這交上來的糧食,數量明顯不對呀。
“別私藏哈,被查出來,吃不了兜著走!”
為首那個,看在凌家人時不時“上供”的份兒上,好意提醒了句。
凌季恆卻說數量沒錯。
仔細核對後,發現是金寶買的那片地被算上了,沒交稅。
凌季恆趕忙拿出周小將軍出具的文書,上面寫明凌家受周家軍所託,幫忙種植農作物,這片土地,無需交稅。
差役點點頭,將文書還給凌季恆,看他們的眼神都帶上了恭敬。
事情結束,老太太鬆了口氣,讓人將大門關上,才抬手擦擦額頭的汗,說自己腿有些軟。
凌季恆趕忙上前將人扶進屋裡,心想流放到底是對老人家造成了心理陰影。
只要看到衙役,就下意識瑟縮。唯恐對方找她麻煩。
在屋裡安慰半天,又陪伴了老太太將近半個時辰。
直到天色漸晚,凌季恆才回清風院,將池興月抱懷裡,吸吸她身上的香氣,驅散一下心裡的負面情緒。
凌家大門緊鎖,都不曉得,差役走後,糧食販子冒出頭來。
以比去年高兩成的價格收購糧食。
村裡人不怎麼缺錢,都沒賣。
那糧食販子沒收到貨,一臉不高興,最後罵罵咧咧走了。
看熱鬧的也就此散去。
七月初七,銀寶和凌三回來了。
風塵僕僕,卻又滿臉笑意。
一下車,就將他們在府城買的好東西拿了下來。
有桃兒、杏兒、西瓜,還有燕窩、花膠、海參、藏紅花,還有各種糕點、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