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興月將帕子疊好,伸手去穿袖子。然後迷迷糊糊下炕,趿拉著鞋子去耳房。
洗臉,刷牙,再回來挽發,池興月感覺自己頭重腳輕。
直到出門被冷風吹了一下,她才清醒。然後抬手揉揉發癢的鼻子,感覺自己可能感冒了。
凌季恆趕忙讓人在車裡再加一個爐子,專門用來熬薑湯。
和池興月到榮思院吃了點早飯,就聽見村裡的雞叫了。
宋里正掐著點兒過來,就發現,凌家浩浩蕩蕩,出動了六輛牛車。這陣仗,不可謂不大。
卻也沒說什麼,村裡有這麼一戶人家,跟定海神針差不多,他高興都來不及呢。
笑著問了句:“準備好了嗎,大夥兒都在村口等著了。”
凌季恆點頭:“叔,上車,咱一起走。”
宋里正“誒”了聲,挑了輛牛車爬上去,恰好是老太太那輛,便跟老太爺嘮起了村裡的事。
池興月、凌季恆、舒慕雲、凌惟成坐在一輛車上,凌一在前頭牽著牛,老黃牛噠噠噠地腳步十分穩當。
沒多久,一行人就遇見了村裡人。黑暗中,他們點了幾個火把,堪堪能照清兩三丈內的光景。
見凌家全體出動,還趕了六輛車,說不羨慕是假的。
可也沒有說酸話,而是友好地打過招呼後,在前頭帶路。
曹大山更是將兜裡的水煮蛋塞給凌微微幾個,喜得小崽子們一口一個大山叔叔,把人都給喊臉紅了。
池興月剛上車的時候,精神還蠻好。稍微晃悠了一會兒,就撐不住了。
靠在凌季恆的肩膀上大睡特睡,看得舒慕雲一個勁兒地給凌季恆使眼色,看起來曖昧極了。
凌季恆倒是淡定,將人扶到自己腿上,往茶壺裡放了幾片姜,幾顆紅棗,還有兩塊兒紅糖。
薑糖水的香氣很快氤氳出來,聞得舒慕雲都饞了。可惜路上不方便吃喝,也就沒提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到達目的地。
凌家車隊遠遠地停在岸邊,只有宋里正、凌季恆、凌季仁、舒旭宏下來幫忙,其他人都在車上打瞌睡呢。
村裡人見此,也沒多問。
想也知道富貴人家受不了早起的苦,更何況還是在這數九寒冬呢。
趕忙請出村裡的本事人,勘探一下該往哪裡下鏟子。
今年冬天格外寒冷,河面上的冰,都比以往厚了幾寸。
趙老頭在寬廣的冰面上走了許久,最終選定一個位置:“這裡,這個位置冰面呈淺黃色,不是冰層薄,就是魚兒多。且處於幾條裂縫的交界處,好鑿!”
話音剛落,幾個壯小夥兒就拿著工具開幹了。
冬捕需要在厚厚的冰層鑿出一個入網口,然後將漁網的兩片邊翅,在穿杆的牽引下同時入水。
之後推動穿杆帶動漁網前行,所以在入網口的兩側,要同時開鑿好幾個窟窿。
這些都是有講究的,經驗老到的趙老頭只是走了幾步,就選定了位置。
又是一群小年輕上前,咚咚咚的,幹得熱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