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興月離開折桂院,到清風院廂房拿了個帶蓋子的瓷罐,就出門了。
到院子周圍轉了一圈,敲了幾根冰凌放瓷罐裡,然後藉著回屋洗手,將裡面的冰凌換成醫院冰袋裡的冰。
如此,應該能幹淨一點吧?
池興月也不是很確定。
目光掃過藥櫃上面的麻藥瓶,糾結一下,還是沒拿下來。
且不說這玩意兒用不好會丟命,就算咬著牙給那倆兵士注射了,她也只能找見靜脈。
做手術的位置在胸口,手腕處打進去的麻藥,會在胸口處起作用?
貌似不會!
直接戳胸口吧,萬一把心臟給弄停了怎麼辦?
那不成過失殺人了?
池興月身子抖了抖,決定不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在沒有麻沸散傳承的大雍朝,手術能不能活下去,真的就是看命。
她和程大夫盡人事,剩下的,就交給老天爺吧!
池興月拿毛巾擦擦手,就抱著瓷罐回了折桂院。
看著東屋亮起來的燭光,喊人去找幾面銅鏡。
進屋將瓷罐放到旁邊,叮囑程大夫:“在傷口周圍冰一下就好,千萬別直接觸碰傷口。
還有啊,冰塊兒融化後的水是不能接觸傷口的,不然會感染。”
程大夫點點頭,直接將瓷罐放到了其中一位兵士的傷口附近。
然後和凌季恆將他的手腳綁在桌腿的雕花上。整個人呈現“丁”字狀態。
招財抱著銅鏡進來,池興月調整蠟燭和銅鏡的位置,儘量創造出“無影”的環境。
程大夫看得目瞪口呆,還在這個兵士胸口比劃了下,發現真的沒影子,驚喜地問了句:“這什麼情況?”
池興月面無表情地說:“您先給他動刀子吧,這些雕蟲小技,等咱閒了再說!”
“哦哦,是!”程大夫用溫水洗了手,拿起銀針,在兵士胸口戳了十幾下。
據說是止血和鎮痛的,不過效果有限,留給他的操作時間,也就十來分鐘。
池興月見不得血呼啦差的場面,在手術刀觸碰到兵士的皮膚之前,就出了東屋。
凌季恆卻是留了下來,用他前世僅有的幾次受傷經驗,“指導”程大夫動作。
老太太她們聽說這邊要動刀子,既好奇,又害怕。
顫顫巍巍等在院子裡,抓著小丫鬟的手。就怕冷不丁聽見兵士們的吼叫,給嚇到摔倒。
什麼都準備好了,卻看到池興月的身影。
老太太都沒想為啥孫媳婦兒能幫上程大夫的忙,上前拉住她的小手問:“裡面動開刀子了嗎?”
“沒呢,祖母。”池興月將老太太扶進西屋,還說:“沒啥好看的,咱在這邊坐會兒就回去,啊!”
老太太卻噘著嘴,一副耍賴不想走的樣子:“榮思院太無聊了,老人家就想湊湊熱鬧。”
池興月見勸不住,只能攤手。心想成吧,只要您別後悔!
葛靜藍見此,趕忙將花生瓜子拿出來,盡心盡力招待老太太。
老太太姿態閒適,邊嗑瓜子邊喝茶,沒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
彷彿一眨眼的功夫,伸手不見五指。
東屋室內光線充足,程大夫不受任何影響地拿手術刀劃開兵士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