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興月抿抿唇，從隻言片語中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這一回，怕是沒那麼好解決。
也確實如她所想，北遼人蓄謀已久，又豈會輕而易舉地被人抓到。
他們不僅在邊境附近幾個縣城同時行動，還提前規劃了行動軌跡。
地道只是其中一環，他們的目的，是用最短的時間，最小的代價，將稅糧帶回北遼。
原本凌季恆還在狐疑，為什麼對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痕跡。
等幾方人馬會合後交流信息，才發現，北遼人中也有驚才絕豔之輩。
這次的計謀，讓人刮目相看。
“凌公子，我們順著地道追出去十幾公里，發現了掉落在地上的小麥粒。
看方向，他們朝山上走了。”
“凌公子，我們這邊也是，只不過追到河邊斷了線索。
從周圍的痕跡可以看出，那邊之前藏了船。”
“凌公子，我們這條地道的盡頭是座破廟，破廟裡有許多雜亂的腳印，看起來不是一丁半點人。”
能把那麼多稅糧運走，人必定不少。可他們是怎麼潛進來的？
凌季恆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現在也不是追究前因的時候，凌季恆將有限的線索聚集到一起分析，發現問題真的很棘手。
那邊應該是採用了接力的方式，一部分人負責從縣衙搶劫稅糧，一部分人負責將稅糧運出通道。
一部分在通道盡頭等待，再來一部分，接到稅糧後四處奔逃。
也就是說，所有路線他們都用到了。
一變三，三變九，九變二十七......
所以才不用費心掩蓋痕跡。
因為，哪怕某條線路的人被抓了，損失的，也不過九牛一毛。
凌季恆深呼吸一口氣，覺得藏在幕後那軍師腦子真是好使，連他，事前都沒想到呢。
池興月要知道的話，肯定會說，這不就跟後世電信詐騙，錢被分流一毛一樣嘛。
主打一個時間差，即便最後查明真相，東西也已經不在了。
徒勞無功。
可一生好強的紅色火種怎麼可能輕易認輸，明白對方的計策後，迅速調整作戰方案。
既然順藤摸瓜不頂用，那就守株待兔。
東西總歸是要送出幽州的，守住幾個出入口，也許可以帶來意外收穫。
當然，搜山也要繼續的。畢竟，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暗度陳倉。
凌季恆看到池興月紙條的時候，已經連著幾個時辰沒休息了。
跟前來支援的周家軍打了聲招呼，找了個角落解決生理問題，順便給池興月回信。
事罷用池興月放在裡面的溼紙巾擦了擦手，然後快步走回大夥兒藏匿的地方。
可肚子不聽使喚地咕嚕嚕幾聲，凌季恆蹙了蹙眉，有些不滿這活力滿滿的胃。
其他人也是，早就飢腸轆轆了。
可出來太急，根本沒帶乾糧。如今又箭在弦上，不敢有絲毫放鬆。
只能忍耐。
要說凌季恆為啥不偷吃，咳，剛才太緊張，他給忘了。
現在後悔了，卻沒機會。
只盼早點抓到那群匪徒，能回去睡個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