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恆淡淡搖頭:“我也是聽一位老大夫說的。說是用乾淨的刀,將腐肉剜去,可以緩解狀況。”
幾人聽後,都覺得心驚。可再耽擱下去,他們就是陳老太爺的下場。
無奈,只能咬牙嘗試。
先拿火給匕首消毒,然後將腐肉,甚至是腐肉周圍的好肉給剜掉。
那一刻,他們疼得想哭。
可高洪斌說:“的確有這種說法,想當初,黑蛋他們,也是這樣處理傷口的。”
幾位傷患放了心,有個膽大的,甚至用燒紅的匕首,將肉給燙在了一起。
一股焦香味飄蕩在幾人中央,卻沒有一個有食慾。
“你幹嘛?”有人驚呼。
那人被疼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手,手滑!”
***
流放第七天,已經沒有馬匹給流放隊伍用了。凌家的馬被侍衛們徵走,現在得靠人力推車。
好在他們食物充足,又捨得吃,一個個還算健壯,尚能堅持。
這天,流放隊伍遇見了一群陌生人,那一刻,雙方都被嚇得不輕。
高洪斌大喝:“什麼人,出來!”
只見一群骨瘦如柴的難民,從水桶粗的樹幹後面鑽出來,盯著板車上的木頭箱子,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高洪斌立馬抽刀戒備,詢問對方具體情況。
來人卻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賞口飯吃吧,我們一家老小逃荒至此,已經七天七夜沒吃口飽飯了!”
高洪斌蹙眉:“你們從哪來的?”
“回大人,我們從河中府來。”
“怎的不去上京?”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難民們抽抽搭搭的哭泣聲。
“怎麼沒去呢,去了啊!那些達官貴人不給開門,還將,還將......
我兒就是死在他們刀下的!”
不清楚旁人怎麼想的,池興月暗歎一聲:“果然如此!”
高洪斌被人說得沒了臉面,卻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發作。
至於糧食,呵,沒有。有也不給。
大刀一出,直接把人嚇跑。神色嚴肅地說:“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被誰給陰了!”
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敢在此時蹦躂。
一個個神色嚴肅地推車上路,就連女眷,都手執木棍,拿出戰狼的氣勢。
難民們不甘心,遠遠地跟在車隊後面。發現他們前進的方向是上京,又心有餘悸地離開。
這裡已經快到江南了,可不敢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雖然不甘心,可挨刀的滋味,他們比誰都清楚。那叫一個疼啊!
這件事,彷彿跟打開什麼開關一樣,接下來的時間,難民從四面八方冒出來。
一個個跟餓狼一般,對他們的板車虎視眈眈。
高洪斌被人盯得膽戰心驚,卻又不敢貿然發動。
直到第九天,遇見一行三四百人的隊伍上來搶劫,才抽刀大開殺戒。
那一刻,同類相殘,天地為之色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池興月哪怕學了幾十年的核心價值觀,也沒法將自己的小命交到別人手裡。
對著一張骨瘦如柴的臉,她閉了閉眼,抬起棍子狠狠抽到對方手上。
現在不是同情心氾濫的時候,一旦被這些難民得逞,他們這些負責押運的流放犯,就得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