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只有這個選擇了。
凌家人將青磚大瓦房的邊邊角角全都佔了,鋪滿帶有秸稈的麥穗。
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一不小心,就會勾住裙角。
要知道,芒刺很尖,萬春琴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小孩子到上面玩。
可凌明躍、凌明浩哪能拒絕得了這樣的誘惑,趁人不注意,就跑外頭玩兒去了。
跟村子裡的小孩在麥穗上跑來跑去,一不小心,就摔到了。
那芒刺深深地扎到了凌明躍的小臉蛋上,他“哇”的一聲,哭了。
凌明浩嚇得腿都軟了,卻還是小跑著回家,喊程爺爺救命。
老太太見他從外頭回來,還臉色蒼白,忙問發生了什麼。
小傢伙有些怕,卻還是邏輯清晰地講明原委。
一聽流血了,凌一唰一下衝了出去。沒多久,就到了事發地點。
等看到凌明躍的小臉,鬆了口氣。
將芒刺拔下來,拍拍他的小腦袋,讓他別怕,然後抱著回家。
程大夫等著門口,仔細打量他的臉蛋後,沒好氣地說了句:“再回來晚點,都要結痂了。
也就是你命大,差那麼一點點。這要是傷到眼珠子,老夫可沒那本事讓你恢復光明。”
耿素華一陣後怕,將嫡長孫抱進懷裡,心啊肝兒的一陣安慰。
至於凌明浩,自然是被問責的那個。
萬春琴看著跪在地上的小身影,心疼極了,卻又無可奈何。
老太太卻是一視同仁,讓凌明躍也跪下。
問他:“明明三令五申,你為何不聽話?”
凌明躍垂著頭,不說話。還有些委屈。
池興月倒是能理解。
小孩子嘛,天生愛玩。她小時候還鑽過秸稈堆呢。
可老太太在訓話,她個晚輩根本不敢插嘴。
再說,也就讓跪十來分鐘,不是什麼大問題。
***
六月二十五,池興月從睡夢中醒來,感覺屋裡黑沉沉的。
打開窗子一看,嚯,陰天了。那雲還是黑的。
猛地一陣風襲來,池興月趕忙關窗。
就發現地上多了幾片柳葉,還有一些沙土。
喊寶珠過來收拾一下,結果還沒收拾完,就聽見了噼裡啪啦的聲音。
豆大的雨滴從天空中落下,砸在地上,形成一個個黑點。
然後小黑點相連,形成寬闊的水面。再蜿蜒著,朝地勢低的地方流去。
雨越下越大,寶珠被困在西屋出不去了。
池興月拿了把瓜子給她,兩人便坐在門口,邊聽雨,邊嗑瓜子。
須臾,凌季恆從外頭回來。
撐著油紙傘,肩膀、袖口、鞋子,卻都溼透了。
將油紙傘拿給寶珠,寶珠行了個禮,退下了。
凌季恆脫掉溼噠噠的衣裳,跟池興月說:“官府出通知了,今年繳納四成田稅。”
比往年多了一成,老百姓又要縮衣節食了。
池興月雖然唏噓,卻也做不了什麼。
和凌季恆盤算下家裡的存糧,決定哪天去縣裡看看,“買”些糧食回來囤著。
時間一點點過,這雨一下就是三天。
青山村眾人直呼糧食收的及時,若是再等上幾天,怕就要澇在地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