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茶香飄蕩在小院兒裡,衙役們似乎卸去滿身疲憊,跟凌家人說笑起來。
見他們沒有動粗,言語間還透露了點餘大人的意思,凌家人是徹底放心了,招待起來更加熱情。
宋里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整個人軟成麵條,被曹大山扶著,才能行動。
可也不忘招待這些貴人,喊了幾個壯小夥兒,去山上抓螃蟹和蝦。
昨天他在凌家混的那頓,至今印象深刻。
雖然不確定凌家人還會不會做麻辣香鍋,可他這個當里正的,得把食材備足咯,省得到時候抓瞎。
老太太知道後,連忙跟幾人道謝。還給他們拿了包糕點填肚子。
府城衙役還挺納悶,啥螃蟹啊,他們咋沒聽過。還有那蝦,也是能吃的玩意兒?
怕凌家人笑話他們沒見識,幾人摸摸鼻子,沒敢問。
老爺子知道對方不是過來找麻煩的,忙喊順子、啟子收拾聽瀾院、折桂院、後院的空房間,好招待客人。
清風院,凌季恆和周成宇面對面,誰也沒先開口。
凌季恆執壺給周成宇倒茶,周成宇卻被屋內的摺疊花架吸引,目光緊緊黏在那紅色小果子上。
忽然聞到一股茶香,才將注意力收回來。
開口便是:“凌先生,敢問您如何得知幽州城即將經歷嚴寒的消息的?”
凌季恆趕忙起身行禮:“閣下直呼在下姓名即可,萬不可以‘先生’之禮待之,在下愧不敢當。”
說著介紹自己:“在下凌家二房嫡子凌季恆,字宴清。”
周成宇抬手,讓對方坐,卻沒介紹自己,只說姓周。
凌季恆挑眉:“周公子,我和家人從江寧府輾轉來到幽州,一路上經歷了乾旱、蝗災、山火、暴雨、洪水、瘟疫、地震。怕極寒來臨,實屬正常,沒想到造成了這種誤會,在下十分抱歉!”
凌季恆說得真誠,可週成宇卻看出了對方的隱瞞之意,不禁失笑。
“宴清怕是沒說實話。”
凌季恆點頭,直言:“話,只能對該知道的人說。”
“那不知,何人才是該知道的人?”
“周將軍,周家人!”
周成宇眉眼一厲,看向對方的眼神充滿警惕。片刻之後笑了起來:“凌公子說笑了。”
凌季恆沒說話,神情淡淡地抿著茶水。
周成宇隨口問起了花架上的蔬菜:“怎麼想到在室內種菜的,是怕極寒到來,不夠吃嘛?那紅色的果子是什麼?”
“那是辣椒,一種調味料。味道跟茱萸相似,待會兒周公子可以嚐嚐。”
周成宇點頭:“好!”
又是沉默,一壺茶水都快見底了,凌季恆都沒開口。
周成宇有些坐不住了,問道:“若我今天態度強硬,非要知道個答案呢?”
凌季恆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再次拱手:“事關重大,在下不敢透露分毫!”
絕對不承認,自己猜出了周成宇的身份。
周成宇沉默幾秒,隨即掏出一枚令牌。
上面的“周”字極其晃眼,並鄭重其事地介紹自己:“在下乃周家軍嫡長子,周成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