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恆做的其實挺潦草。耐不住流放犯裡就他一個大廚,高洪斌也就吃得津津有味。
臨了還評價:“凌二少的手藝,可以到幽州擺個麵攤了。”
一般人聽到這話,肯定是要生氣的。
雖然表面上是在誇獎,可語氣裡難免帶上了點嘲諷與奚落。
凌季恆卻不以為意,笑盈盈地問高洪斌麵湯還要不要了。
聽高洪斌高高在上地將麵湯賞賜給他,凌季恆也不氣,端著鍋,就和小仙女回去了。
然後,凌家人就吃到了一頓帶有少許麵條的白麵湯。
雖然沒菜沒調料,可能填飽肚子,就是好的。
不過包袱皮還是包袱皮,並沒有因為凌家人期待,就往裡面裝東西。
凌季恆覺得,東西不能給得太輕易,否則凌家人會不珍惜。
和池興月回到房間,兩人摸黑吃東西。
草莓、葡萄、西瓜、水蜜桃,凌季恆感覺自己大開眼界,吃得滿嘴香甜。
要說他偷吃有沒有負罪感?答案是沒有的。
相較於其他人,凌家的日子已經非常好過了,不能得隴望蜀。
小仙女是有本事,可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流放路上他們為了一口吃的不會多想,那麼流放結束呢,不會懷疑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凌季恆寧願虧待一下家裡人的腸胃,也要守護好池興月的秘密。
畢竟,凌家人沒補給只是捱餓,小仙女暴露秘密則可能丟命。
孰輕孰重,他分得清!
就這樣,日子過了三天。
固鎮的雨歇了又下,下了又歇,終於在他們彈盡糧絕之際,出太陽了。
一出來就是暴曬,整個路面蒸騰起嫋嫋白煙。
站在太陽底下又曬又悶,感覺都要喘不上氣來了。
高洪斌深刻懷疑,他們又要缺水了。
好在下雨的這幾天,經過凌季恆提醒,大家都儲存了足夠的飲用水。
流放第二十六天,一行人重新上路。
經過一下午炙烤,路面已經不像先前那般泥濘。
可空氣裡的灼熱,讓所有人都胸悶氣短。
這種天氣極易中暑,可他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再不走,不被熱死,也得被餓死。
池興月提前給大家熬了消暑的湯藥,至於草藥從哪來的,哈,她不是在路上挖過婆婆丁嘛。
凌家人都很感激,一路上儘量不讓池興月出力。
池興月卻沒閒著,儘自己最大可能往前推車。
“高大人,敢問這裡距離應天,還有幾天路程?”
“五到七天吧!”
高洪斌也說不準,誰讓山火加暴雨,改變了部分地貌,遇見擋了道的,還得繞行。
大夥兒卻心懷希望,因為很快,他們就能獨自上路了。
別說什麼都是流放,那空手上路,跟押運物資,能是一個性質?
他們早已經厭倦這種拉扯推車的生活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掙那麼多錢了,也不用被人當肥羊。
韓家、王家、陳家眾人完全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場無妄之災,他們才逃脫了江南地區的水患。
比起浮屍千里,背井離鄉都算好的。
一行人趁著天還亮,朝西北方迅速行進,直到腿痠腳軟,都沒停歇。
等停下來,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