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興月坐在地上,不停地給肉棍翻面,直到它們徹底變色,且邦邦硬了,才拿到一旁,放板車上繼續風乾。
荒郊野嶺的,就不考慮什麼衛生問題了。能吃飽就好,真沒法講究。
凌季恆見池興月動作嫻熟,做起事來有條不紊,便起身去處理那幾匹狼。
被凌家殺死的幾匹灰狼骨瘦如柴,就連皮毛,都黯淡無光。
上面粘著灰塵和沙土,看起來跟得了皮膚病一樣。難怪高洪斌對此不感興趣呢。
然而,這樣的荒年,即便是隻老鼠,也不能浪費。
凌季恆將其剝皮放血。
對,就是放血,沒留一絲一毫,怕得狂犬病。
然後去掉內臟。
雖然心肝脾腎腸也能吃,可他們肉多,不在乎這仨瓜倆棗。
再說,狼肉本就腥味重,何況是負責五穀輪迴的內臟呢。
之後將肉切成一塊兒一塊兒的,拿給池興月燒烤。
至於皮毛,咳,他又不會鞣製,這麼放著,不得臭了?
倒是可以讓小仙女收起來,可小仙女的倉庫裡,不缺皮草。
是那些油光水滑的老虎皮、貂皮、兔子皮不香嗎,非得囤這些坑坑窪窪的狼皮?
有了決斷,凌季恆果斷將狼頭,連同皮毛內臟挖坑埋掉。
倒是留了幾顆牙齒,聽說可以辟邪。
池興月看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意外。
斷舍離嘛,沒用的東西帶上路,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凌季恆忙完,就來幫池興月烤肉了。
誰能想到啊,他們凌家連狼帶馬,足有一二百斤肉,可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只能說,氣候異常造成的意外,便宜他們這些被迫前往應天府的可憐人了。
時間一點點過,飄蕩在陽光底下的濃郁肉香,終於把疲累中的人們喊醒。
他們一個個嗅著鼻子,流出哈喇子。
可惜,香味是從侍衛們,以及池興月手裡傳出來的,兩邊誰都沒有分享的意思。
無奈起身,生火做飯。這一動,才想起來,家裡去了好幾個人呢。
又是一陣哭天搶地。高洪斌卻派人直接割了倒黴蛋的耳朵。
讓流放犯趕緊挖坑埋人,否則,他們就要將人火化。
韓家、王家、陳家的人哪敢耽擱,趕忙淺淺地挖了個坑,將沒能挺過來的親人埋進去。
旁邊還立了個碑,上面寫清楚姓名。等將來穩定了,再回來給他們遷墳。
死了的永遠沒有活著的人重要。短暫悲傷過後,便是燒火烤肉。
都是家裡養尊處優多年的,很多連醬油瓶子都沒扶過,就更別提生火做飯了。
與手忙腳亂的三家人相比,凌家這邊井然有序。
除了凌惟遠、凌季仁、凌季豪這幾個昨晚受了傷的,被大家攔著不讓幹活兒。
其他人醒後,哪怕只是幫忙撿個柴火呢,也都動了起來。
為了提高效率,凌家採取了流水線作業。
凌季恆切肉,凌惟成、舒慕雲穿肉,其他人一人一個小火堆,負責烤制。
凌微微、凌明浩、凌明躍、舒瑞幾個小朋友,則充當往來信使。
看誰的肉串烤好了,他們就拿到老太太跟前,擼掉肉,擺到板車上,再將籤子拿給舒慕雲和凌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