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季仁、凌季豪見用不著自己,便告了假,想回老宅看看。
周成宇知道兄弟倆的底細,擺擺手,讓他們自己忙活。
凌季仁離開大營,看著熟悉的街道,破敗的房屋,感覺自己身處幻境。
富庶的江寧府,何時這般狼狽過?
就算當年遭了水災,都過去這麼久了,難道還沒養回來?
幽州城都能蒸蒸日上,江寧府,為何每況愈下?
沒人給他答案,凌季仁走啊走,走啊走,終於走到了凌家老宅的位置。
看著那片瓦不剩的房子,心裡說不出來的淒涼。
這是他的家,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僅僅三年不見,就只剩個空殼子了。
他記得,當初高洪斌並沒有抄走所有東西。
那些傢俱,那些花瓶瓷器,那些被褥棉衣,都鎖在宅子裡。
他甚至生出過妄想,想有朝一日,將宅子買回來。
如今空蕩蕩一片,說不失落是假的。彷彿,再也沒有了家一樣。
凌季豪可是,不可置信地看著,連門和窗戶都沒有,牆還被拆掉半邊的宅子。
心想如果不是屋頂沒有瓦,這裡八成會成為乞丐窩。
到幾個院子走了一遭,如果不是格局沒變,他都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看凌季仁站在原地許久沒動,凌季豪拍拍他的肩膀:“哥,回去吧!”
就讓記憶停留在最美好的時候。
凌季仁點點頭,大步離開這個地方。
順路去看了看陳家老宅、李家老宅,和韓家老宅,發現破敗程度,跟凌家老宅不相上下。
奇怪的是,四處宅子均沒有被人佔領借住過的痕跡。
後來問鐵頭,才知道,他們被流放後,當地人覺得晦氣,對幾家宅子退避三舍。
即便後來大雍朝沒了,辰王佔領了江寧府。
在這裡苟延殘喘的百姓也覺得,被抄沒的宅子是公家的,他們若是擅自佔領,輕則被攆,重則斃命。
犯不著,實在是犯不著。
江寧府經歷水災、瘟疫,本就沒剩多少人口了。
到處都是空屋子,何必為了一時痛快就犯險,你說是不是?
得知凌家老宅早已不能住人,周成宇安慰幾句,讓文書給兩人出具一份證明,將凌家老宅歸還於凌老太爺。
作為兩人出生入死的獎賞。
當然,獎賞不可能只一處破宅子,除了豐厚的金銀之外,還得加官進爵。
只不過戰事未平,暫時只能給兩人升職。等將來,天下大定,回幽州再加封賞。
周成宇看著周家軍忙碌,問了兩人一句:“想回家過年嗎?”
“想,怎麼能不想!”
凌季仁去年因為腿傷,還在家裡過了個年。可凌季豪自打參軍後,就沒回過家。
每每夜深人靜,兩人都特別想家。
凌季仁想自己可愛的兒子閨女,凌季豪想對自己如珠如寶的爹孃。
可天高路遠,他們回不去,也不敢在這種關鍵時刻回去。
周成宇高深莫測地“嗯”了聲,離開了。
凌季仁摸摸脖子上的繃帶,感覺傷口不那麼疼了,起身去幫忙收尾。
凌季豪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