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雨的土地有些泥濘,他才走了幾步,褲腳就被雨水打溼,鞋上也沾了厚厚一層泥土。
觀察四周,確定沒人藏匿,才打開副駕駛的門,把池興月喚醒,順便抱出來。
微涼的空氣讓池興月生生打了個激靈,不算細嫩的皮膚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意識清醒,抬手收起汽車,放出馬匹。
兩人騎到馬上,溜溜達達朝應天府的方向趕去。
小黑馬似乎很喜歡這種天氣,耳朵豎得直直的,偶爾還會輕微抖動。
池興月摸摸它的腦袋,示意它快走。
凌季恆則是輕輕環著她的腰,很喜歡這一刻的寧靜。
噠噠噠噠,泥濘的小路上留下一串馬蹄印,可昨晚的大雨,也掩蓋了很多痕跡。
凌三、凌四從山洞裡出來,整個人都麻了。
一條三米寬的官道上面,橫七豎八躺著被水泡得發白的屍體,可就是不見絲毫血跡。
那些板車也隨著勝利者而消失不見,地上只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痕跡。
凌三凌四對視一眼,立馬追上去查探。
他們得趕在主子過來之前,確定凌家財物的去向。
***
池興月感覺天亮得好快,都沒在馬上坐幾分鐘呢,太陽就出來了。
空氣開始變得又悶又熱,池興月拿了把扇子出來,邊給兩人扇風,邊尋找休息的地方。
突然看到一塊兒大石,池興月讓凌季恆騎過去。
然而還沒靠近,就聞到一股屍臭味。
池興月被噁心的,差點吐了。
還好她和凌季恆遮了面,不然,還不知道要吸進去多少細菌呢。
也沒心情吃早飯了,兩人抓緊時間趕路。
馬蹄聲噠噠噠噠向前,在上午十點的時候,竟然開始遇見衣衫襤褸的難民。
有的推著板車,有的揹著籮筐,有的抱著小娃娃,有的......
總之精神狀態還好,不如先前遇到的那些羸弱。
凌季恆離老遠跟他們打聽情況,知道是從江寧府逃出來的,露出瞭然的表情。
還想再問問凌家老宅怎麼樣了,就聽見隊伍裡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循聲望去,那人面色潮紅,顯然是高熱之症。
可因為什麼呢,是疫病,還是著涼?
凌季恆不敢深想,拱了拱手,就和池興月離開了。
兩人避開人群,離老遠還能聽到他們討論:“這上京城的貴人就是闊氣,出個門都要輕紗遮面。”
池興月心沉沉的,摸摸面紗底下的一次性口罩,覺得有些不夠用。
早知道當初就多囤點兒,誰能想到啊,穿越了竟然還能用得上。
就這樣,兩人不言不語,直至天黑,才終於和凌三凌四聯繫上。
而此時,四人的狀況都很差。
凌季恆是一整天沒吃東西,有些餓。
池興月是高溫溼熱有些中暑,頭暈眼花。
凌三凌四則是跑了一整天,被不知道是誰的人耍得團團轉,直到太陽落山,才找到了板車的痕跡。
它們被藏在一座農家小院,而車上的東西,已經消失不見。
兩人不敢輕舉妄動,決定在附近等主子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