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黑乎乎的大廳,她深呼吸幾口氣,拉著凌季恆來到斑駁的佛像跟前,先是往供桌上放了三顆麥芽糖,然後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自打穿越,她就不是那個純粹的無神論者了。
池興月覺得,甭管信與不信,對鬼神都得保持最基本的敬畏。
她的動作引來陳家姐妹花嗤笑,池興月對此卻視若無睹。
神色恭敬地離開祭拜的地方,然後拉著凌季恆四處閒逛,看有沒有透風的地方,好讓她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池興月離開了,高洪斌卻對著她祭拜的方向久久不語。
副手問他怎麼了,高洪斌也只是搖頭,聽著外面蝗蟲啃咬的聲音,內心掙扎且無助。
突然,他起身了,來到佛像跟前,取出三塊兒肉乾擺上,誠心誠意地磕頭祈禱,希望這一路,能夠逢凶化吉。
帶刀侍衛以及流放犯人們都驚呆了,一個個不可置信地看著高洪斌。
然而室內光線昏暗,只能看清他的動作,卻窺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叩拜結束,高洪斌嘆了口氣,腳步沉重地回到流放犯人對面。
心裡的思緒紛繁蕪雜,卻又不敢宣之於口。
上京,上京現在啥樣呢,會不會已經亂了?
蝗災的影響範圍,絕不可能只是一兩座城,可能整個西北,已經寸草不生了。
那麼那些人呢,是北上,還是南下?
他們的首選,應該是上京吧。畢竟那裡,是天子腳下。
可皇上沉迷煉丹,實在難堪大任。
下面幾位皇子明爭暗鬥,沒一個簡單的。這天下,怕是要亂!
目光掃過流放犯,不禁搖搖頭。
這些人啊,說不得命好還是差。
被自己強制西行,的確挺倒黴。
可若是天下大亂,就沒有去幽州報到的必要性了。這麼看,倒也不虧。
池興月是不知道高大人的想法,不然早一口唾沫呸上去了。
還不虧呢,她虧死了好不啦!
如果沒有高洪斌攪局,自己早和凌家人脫離這片乾旱缺水的地域了,說不準連蝗災都遇不上。
凌家人與江寧府衙役關係融洽,說不得使點銀票,就能騎馬坐轎。
雙方共贏,哪用如此這般,苦哈哈地推車上路。
若非惦記著上京城男女主的私產,她才不會如此安分地待在流放隊伍裡。
可惜池興月不知道。此時此刻,正坐在地上,呼吸著從後門門縫裡,吹進來的熱風呢。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雨,這天氣,快要把人熱瘋了。”
有空間加持的她尚且如此難熬,那些沒水喝沒飯吃的人們,該怎麼辦?
說完喝了口西瓜汁,也沒指望凌季恆說些什麼,主打一個念念叨叨,自我排解。
凌二少呵呵一笑,搶過小仙女的水囊,灌了一大口。
冰冰涼涼的果汁喝下肚,整個人的燥熱都降了一個度。也有心情思索問題了。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現在下雨,對咱們來說,未必是好事!”
池興月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太熱了,快要把人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