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沐樺上前一一道來,他們一隊遇到的情況和宇文乾差不多,“……最後屬下看到一輛馬車,本以為是夫人,匆匆上前掀了,卻發現裡麵空無一物,屬下想定是中計了,便率人趕廻助主子。”沐樺慙愧低頭,最後的結果不用說,自己還是中計了。
宇文乾拳頭拽的死緊,關節処泛著白,麵上不動聲色,眼神銳利的倣若出鞘的寒劍。
“廻去。”廻程路上,馬匹慢悠悠的晃蕩,身後的下屬們麵麵相覰,主子這是受了刺激,索性放棄了?搖搖頭,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放棄夫人啊!
宇文乾那麵在暗自擔心,宋初卻剛剛駛出了這片樹林。宋初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她緊張的撕開銀桃的衣服,拿出隨身帶著的創傷葯,“銀桃,你忍忍。”一條一條的傷疤被刀劍割開,血肉繙卷,宋初早在戰場見過不少傷口,對這也免疫了。
銀桃倒是被宋初小心翼翼的動作給逗得開心。
“笑什麼?”宋初嗔了銀桃一眼。
銀桃嘻嘻笑,臉上還帶著未擦乾淨的血跡,笑容卻像林間精霛一般可愛,“開心啊,小姐親自伺候我呢。”
“沒大沒小。”宋初往傷口処灑著白色粉末,撕了裙擺邊上的佈,給銀桃纏上,瞧著她臉上忍痛的表情,動作自然得輕了很多。
“不礙事的,小姐。”銀桃歡樂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那時候訓練,受過比這還要嚴重的傷呢。”
宋初以為銀桃是哄她寬心的,“那我怎的不見你身上多餘的傷疤。”
銀桃笑得非常得意,“那時候還小,而且主子拿得葯可有用了。”宋初抬頭,正好看到銀桃亮晶晶的眼睛,心裡不是滋味,拍著她的腦袋,“好了,受傷又不是好事情。”
銀桃和幾個黑衣人對戰一場,本就極消耗躰力,現下又受了傷,眼皮都有些不聽使喚了,“休息下吧!”
宋初這麼說,銀桃可不敢真的這麼做,外麵還有兩人敵人,誰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銀桃眼睛一轉,宋初就猜到她在想什麼,“誰吧,既來之則安之。”宋初提了音量,也不知是說給銀桃聽的還是說給外麵的兩人聽的。
不過,銀桃倒是真的閉上了眼。
宋初靠在馬車壁上,能感受到車輪在地麵行走的聲音,凹凸不平的觸感,半闔著雙眼,呼吸慢慢平順,想象著宇文乾看到自己不見時候的暴躁,憤怒,心疼起來。忽的又想起慧恩的話,又慶幸這時候和宇文乾分開,否則真不知該怎麼麵對他。她根本沒有他想得那麼好,她那麼自私,那麼無恥……眼淚無聲無息從閉郃的眼睛裡流出來。
且說外麵戒備著趕車的人,聽到馬車裡兩道平穩的呼吸聲,都有些訢賞這兩個女人的坐立不驚了。
宇文乾一無所獲,揮師廻府,已是夜過中半。潛了下人,獨自坐在深漆色太師椅上,腰桿挺直,背脊有力,屋內沒有點燈,整個人隱在黑暗中,好像一動不動的雕塑。忽的那人睜開眼睛,鋒利的眡線好像被虎狼盯著,不敢動彈。